宣州重建小廳記

以江南为界，宣州实在是腹地要区。凡它贡赋的丰盛，土地的富饶，都是古来所公认的。等到大盗从芒砀兴起，四方都疲弊受害。这个州接连遭遇困厄，虽然城隍仅能免于失守，而城外已没有留下什么人。等到兵部裴公庆余离任，窦常侍聿从池州牧任上调来。到任不久，就被秦彦占据。奸人勾结邻近的恶人，一旦拥兵渡江，引同党赵锽来替代自己的职位。这年南徐刘顥在扬州作乱，接着丧失军律，两境流离，百姓不堪忍受。宏农王刚从淝水起事，于是奋起义旗，向同盟询问，田公司空首先决断宏谋。等到维扬平定，秦彦被诛杀，宣州人有话说：“为什么唯独把我们放在后面，期盼他来解救我们。”宏农王允悲悯这份诚心，我公又励兵进讨，赵锽尽率精锐迎战，很快被打得崩溃。等到追逼到堡垒，兵食内空，而对外仍不絕商，市场没有改变店铺。赵锽知道人心在对方，于是冒围连夜奔逃。我公追擒了他，从此江表大致平定。大顺元年建子月，孙儒大肆占据维扬，又来侵犯我们。出兵不合道义，自己使军队疲惫，又被我公擒获，其众全部溃散。宏农王去镇守扬州，我公继承总管藩镇条令。天子嘉奖我公的功勋，就地转任左仆射命为观察。于是在第二年建宁国节度，又第二年加司空。宣城接连遭遇战事，便厅久缺，主管官署的人进言说：“何不修养它。”公说：“百姓的房屋还未完固，百姓的逃亡还未回复。”于是用文德来招徕他们，既来了就安顿他们，不到一年，乘车的人塞满道路，乘船的人接连不断，家家囤积滞货，满市盈街。主管官署的人再次进言说：“百姓的房屋完固了，百姓的逃亡回复了。”公说：“仓廩还未充实，田野还未开辟。”于是减轻赋税而节省徭役，供给困乏而赈济饥饿。不到一年，担着饭食拿着犁，橇具盘曲在泥中，如云一样的庄稼，茂盛地在田畦里。主管官署的人再次进言说：“仓廩充实了，田野开辟了。”公才允许。然后度量木材、察看地基，不延误工匠之事。横梁如虹霓横贯，山形斗拱如山峰峙立。高峻崇大，观看的人改变看法。公高兴，回头对人说：“凡事治理得好不好，无论贤愚贵贱，都显然知道不同。看这里，当它未治理时，人们都嫌恶它。等到治理好了，人们都以为荣耀。那么我对于为政，难道不荣耀于治理好吗？我现在想刊刻成绩，应当交给能写的人，沈氏子以文售卖，你怎能推辞呢？”乾宁二年乙卯秋九月八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