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樊公畋獲虎頌（並序）

老虎属于兽类，是刚猛而残暴的动物。通过打猎而捕获它，是看到命令施行、士兵勇敢的表现。况且楚地是水乡泽国，疆域横跨云梦泽，猎取麇鹿，射取鸿雁，大概是熟习的事，只有捕获老虎则不同，所以要大肆张扬。六年冬十二月腊日甲辰，节度使御史大夫樊公在郢城大规模打猎，是修习军礼。在此之前，命令老将宿帅，率领骑兵步兵五千人，盛大地列阵于所驻之地。到了第二天，朝阳刚升起，郊野牧场寂静平和，竖起大旗红彤彤，高举长旌旗随风飘动，无论大小，千戟万羽，闪烁舒展绚烂焕发，交错错杂，形状如波涛涌起水流激荡，都跟随公来观看。于是设立兰防，排列辕门，标明旗鼓，而队伍萦回辽远蔓延，如星陈列如鱼鳞相次。中军发号施令，沸涌四起，拉倒榛棘，隐藏梗橦，登上高坡，踢倒健足，铲除骁翅。脂油染红鸣镝，鲜血溅洒飞帜，有的溃散狂顾，有的奔逃灭地，竭尽精锐以图免祸，虽断颈仍视。士气正雄，于是纵火攻击，烈焰炎炎，烧云飙风，火光映照深巷，草木茂密蒙笼，欢呼未终，山平泽通。其中有冒着烟火，跑出煤烬，蒙茸袒裼，徒手独杀者，不可胜道。

第二天，又包围在龙山的北冈。先前里人诉讼乳虎为暴，肆毒贪婪，白昼成群行走，圈皂无猪牛，林麓断绝樵苏，老幼愁恐，极于兵寇。既卜其穴，乃大搜而取之。爽气凌厉，士拗余怒，思与斗死，莫有异虑。敲扣拍扑，芟杀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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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穿竹丛的幽深，划开藤蔓的缠绕，势穷则在莽下搏斗。看其怒气所狡愤，迅躯所腾跱，锯牙所啖齚，钩爪所拿玃，杰作人立，张口如箕，声如暴雷，目光闪烁如灿炬。有一人，乌获之伦，威郁乔杰，僄狡犷决，凭髯奋怒，毛竖眦裂，持长戟以撑拒，乃匍匐掩刃。势倾力绝，四偃在地，穿喉贯背，爪有余搏。于是腾气射虹，酣噪破山林，耋老庆，童幼抃，淋漓贔负，献于公所。公以为天稔其毒，必将妊孕，剖视其腹，即获四子。于是回镳返旆，校能计获，发府库，行饮劳，赏功也。

大凡古者天子诸侯，四时皆畋，因畋以理兵。先视其礼仪，次察其号令。后观其坐作进退之度，有不用命者，乃斩之以徇于众焉。武德修备，乃事蒐狩，上以奉宗庙，下以礼宾客。其有肉不登俎，材不中器，则谓之轨不物，而君子讥之。今大夫法先王之制，顺时序之气，展敬农隙，大讲戎事。卒乘具，文章明，武修也；威仪肃，行伍列，礼盛也；无逸飞，无漏走，令张也。繄是三者，备足焜燿。况乎启沉毅，诛暴横，眈眈五虎，毙在指顾，是得不谓动合模范，成堂堂之观乎？公常握文武之柄，荷申甫之寄，拥旄荆国，星霜四周，流恺悌之仁，布大中之化。政之被民者，如阳和熙熙，蒸变生物，各遂畅达，不知其然，故无得而称焉。洎于军旅之际，德礼也如是，勇练也如是，播此智略，寓诸形容。因知公之师，可以振文经，可以翊皇威，可以截不庭，可以摄四夷，与上古俦侣，赫赫巍巍，即岂独躝荒山，殪猛兽，驰骋触蹶，左旋右抽而已哉！载末儒也，猥以缝掖，获陪鞭弭之后，目睹盛烈，失去畏懦，敢爱文字，使其暗然而不彰乎？乃作颂曰：

元阴凝兮杀气厉，扬三军兮顺时杀。鋋戟罗兮山谷隘，飞走殚兮哩瞌坏。有虎勃起兮万夫骇，阚呀夭矫兮雷霆唱。纡沉虑兮振明戒，于一奋兮倾五害。旋胜军兮翻大旆，空皋薮兮乐幼艾。勇毅之师无与对，可诛不王截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