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良論

秦穆公杀三良，诗人讽刺过了，《春秋》讥刺过了，如今不再议论。只是三良答应以死相殉，而前代没有讥刺，为什么？况且臣道没有比咎繇更显明的，孝友没有比周公更盛大的，咎繇尚且不殉葬于舜、禹二后，周公尚且不殉葬于文、武二王，三良岂可答应去死呢？像三良这样的人，是所谓殉荣乐，不是所谓殉仁义，可以与梁邱据、安陵君一同讥刺了，怎能说是百夫之特呢！从前荀息答应晋献公一句话，继之以死，君子尚且叹息这话的玷污，不可为，岂能因为生同荣乐，死共埃尘，就认为是忠呢？晏平仲说君为社稷死则死之，这话得当了。从周汉到巨唐，杀身成仁，代有俊杰，无不显扬一身的义烈，未有系于一国的存亡。只有纪信乘坐黄屋来欺骗楚，赴丹焰而保存汉，数千年间，一人而已，汉祚四百，由此而兴。我认为汉祖封建纪氏，应在萧、曹之上，报德未称，实在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