刪汰僧道議

王者的政事，改变人心为上，顺应人心次之，不改变不顺应、循常守旧者为下。所以没有独见之明，不能施行非常之事。如今陛下以惟新之政，为万代法则，如果不革除旧风使令归于正道，是不对的。当今道士，有名无实，时俗很少看重，乱政还较轻。唯有僧尼，颇为污秽杂乱。自从西方之教，覆盖中国，离圣人日远，空门不行五浊，比丘只行粗法。从后汉，到陈隋，僧人的废灭，也已有数次吧？有的至于坑杀，几乎无遗余，前代帝王，岂是厌恶僧道之善如此之深呢？大概因为他们扰乱人民，也已经很严重了，况且佛之立教，清净无为，若以色见，即是邪法。开示悟入，唯有一门，所以三乘之人，比不上外道。何况如今出家者，都是无识下劣之流，纵使戒行高洁，在王者看来，已无用了。何况是苟且逃避征徭，对于杀盗淫秽，无所不犯的人呢！如今叔明之心甚善，于牙恐怕奸吏诋欺，而离去者未必非，留下者不必是，无益于国，不能息奸，既不改变人心，也不顺应人心，强制力持，难以达到久远罢了。臣听说天生众民，必将有职，游行浮食，为王制所禁，所以有才者受爵禄，不肖者出租征，这是古之常道。如今天下僧道，不耕而食，不织而衣，广作危言险语，以迷惑愚者。一僧衣食，岁计约三万有余，五丁所出，不能致此，举一僧以计天下，其费用可知。陛下日旰忧勤，将去除人害，此而不救，怎么为政？臣伏请僧道未满五十者，每年输绢四匹，尼及女道士未满五十者，每年输绢二匹，其杂色役，与百姓同。有才智者令入仕，请还俗为平人者听任，但令就役输课，为僧何伤？臣私下估计其所出，不下今之租赋三分之一，那么陛下之国富了，苍生之害除了。其年过五十者，请皆免之。夫子说：“五十而知天命。”列子说：“不斑白，不知道。”人年五十，嗜欲已衰，纵使不出家，心已近道，何况戒律约束其情性呢。臣以为此令既行，僧道规避还俗者，固已大半，其年老精修者，必尽为人师，则道释二教更加昌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