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望思台賦

桃野之右，蒼茫古原，草木春慘，風煙晝昏。攬予轡以躊躇，見立表而斯存，乃漢武戾嗣剿命地也，然後築台以尉遺魂。籲！自古有死，胡可勝論。苟失理以橫斃，雖千祀而猶冤。當武帝之季年，德不勝而耄及。浮誕之士疊至，詭怪之巫繼集。忠見疑而莫售，讒因隙而競入。忘嗜欲之生疾，意巫詛而是因，將搜蠱以滌災，縱庸瑣之奸臣。言何微而莫仇，冤雖毒而奚伸？構儲後以掛殃，矧具寮與齊人。旋激怒而誅充，竟奔湖而滅身。異哉漢後，因奸邪之是誘，俾家嗣而罹咎。彼傷魂之冥冥，故築台其何有。嗟爾戾嗣，盍入明以見誌，遽興戈而自棄，諒君父之是叛，雖竄身其焉？嗚呼！一失其理，孝慈兩墜，不其傷哉！夫邪不自生，釁亦有托。信其讒興，利則妖作。恣鬼神之愆變，實人事之紛錯。故子不語於怪亂，道亦貴乎淡泊，蓋為此也。水滔滔而不歸，日杳杳而西馳。時徑往兮莫追，人共盡兮台隳，榛焉莽焉，俾永代而傷悲。

桃野的右边，苍茫的古原，草木在春天也凄惨，风烟在白昼昏暗。我揽住马缰徘徊，看见所立的标识还在这里，这是汉武帝戾太子被杀害的地方，然后筑台来安慰遗留的魂魄。唉！自古以来都有死亡，怎能说得尽。如果失去理而被横杀，即使千年之后仍然含冤。当武帝末年，德行不能胜而年老昏乱。浮夸荒诞之士接连而来，诡诈怪异的巫者相继聚集。忠心被怀疑而不能进献，谗言趁空隙而争相进入。忘记嗜欲会生疾病，心意因巫诅而发作，将要搜捕蛊惑来洗除灾祸，放纵庸碌琐屑的奸臣。言语多么隐微而无人报仇，冤屈虽然毒痛又如何伸展？构成储君受害而牵连灾祸，何况百官与平民。随即激怒而诛杀江充，最终奔往湖县而丧身。奇怪啊汉后，因为奸邪的诱导，使继承之子遭遇灾祸。那伤魂幽暗不明，所以筑台又有什么用。可叹你这戾太子，何不进入明理来表明心志，仓促兴兵而自弃，确实是对君父的背叛，即使逃窜自身又能到哪里？呜呼！一旦失去理，孝慈两者都坠落，不是令人悲伤吗！那邪不会自己产生，衅隙也有依托。相信谗言兴起，利益所在妖邪就发作。放纵鬼神的过失变异，实是人间的纷乱错杂。所以孔子不谈怪乱，道也贵在淡泊，大概就是为了这个。水滔滔而不回，日杳杳而西驰。时光径直过去啊无法追回，人一同尽了啊台也毁坏，草木丛杂繁茂，让万代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