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太宗疏

我

每次阅读经史，看到前代贤人忠孝的事迹，

虽然是个小人，私下也希望追求大道，未尝不放下书卷长久思索，想亲身实践那些事迹。

因为不为天所佑，早年失去父母，犬马般赡养双亲的心愿，已无从施行。回顾未来可以做的事，只有忠义而已。因此徒步两千里而自动归附陛下，陛下不因

我愚昧盲目，过分加以录用。私下自顾，没有途径报答谢恩，便以微贱之躯和赤诚之心，听凭陛下选择。

伏见大安宫在宫城西面，它的墙宇门阙规模，比起紫极宫，还算低小。

伏认为东宫皇太子的住宅尚且位于城中，大安宫却是至尊居住的地方，反而在城外。虽然太上皇游心于道素，志在清俭，陛下又重视违背慈旨，爱惜人力，但藩夷朝见，以及四方观看听闻，有不妥当之处。

希望营筑雉堞，修建门观，务必追求高大显赫，以符合万国的期望，那么大孝就昭明于天下了。

又伏见明诏，定于二月二日驾临九成宫。

私下认为太上皇年纪已高，陛下应当早晚视膳、晨昏定省，如今所临幸的宫离京城三百多里，车驾启动，清道警戒经过十来天，不是旦暮可以到达的。倘若太上皇心中思念感伤，想立刻见到陛下，将如何赶去？况且车驾如今出行，本是为避暑，那么太上皇还留在炎热之处，而陛下自己追逐凉爽之处，冬温夏凊的道理，

私下感到不安。然而诏书既已发出，事情已经成就，希望明示迅速返回的日期，以解开众人的疑惑。

又见诏书，命令宗室功臣都前往封国，传给子孙，继承守护其政，不是有重大缘故，不得黜免。

私下认为陛下分封培植他们，确实是爱他们、重视他们，希望他们继承守护而与国家无边无际。

我认为如果一定照诏旨办，陛下应该思考如何使他们安定富足，何必让他们代代做官呢？为什么呢？以尧舜那样的父亲，还有丹朱、商均那样的儿子，倘若在孩童时继承职位，万一骄横愚昧，那么百姓遭受其殃，而家国蒙受其患。正想断绝它，则子文那样的治理还在；正想保存它，则栾黶那样的恶行已经显露。与其毒害当今存在的百姓，宁可对已亡的一位臣子割舍恩情，这是明白的。那么先前所说的爱他，恰恰因此伤害他。

我认为应当赐给他们茅土，计算他们的户邑，一定有才能德行，随器量授予。那么即使他们翅膀不强，也可以免于罪累。从前汉光武不任命功臣做官吏之事，因此最终保全其代，实在得到了方法。希望陛下深思其中适宜之处，使他们能承受大恩，而子孙终享福禄。

又听说圣人教化天下，无不在孝为根本，所以说：“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又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军事。”孔子也说：“我不参与祭祀，就如同不祭祀。”这是圣人重视祭祀如此。伏惟陛下即位以来，宗庙的祭祀，未曾亲自从事。伏因圣情，只认为车驾一出，劳费必多，所以忍下孝思，以便百姓，遂使一代的史书，不记载皇帝入庙之事，将如何遗训子孙，垂范后世？

知道大孝确实不在俎豆之间，然而圣人训导人，本来就有委屈自己以顺从时宜，特意希望圣恩，顾念愚诚。

又听说致化之道，在于求贤审官；为政之基，必自扬清激浊，所以孔子说：“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这是说慎重举荐为重。

伏见王长通、白明达，本是乐工，舆台杂类，韦槃提、斛斯正，则更无其他才能，只懂调马，纵使术艺超过同辈，有可取之处，只应赐金帛以富其家，岂宜列于士流，超授高爵？遂使朝会之位，万国来庭，驺从倡人，鸣玉曳组，与朝贤君子，比肩而立，同坐而食，

私下感到耻辱。然而成命已往，纵不可追，我认为不应使他们处在朝班、参与仕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