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州陪禪師得法頌〈并敘〉

禪師聰公，昔以講誦為業，晚遊淨慈本師之室，誦南嶽思大和尚口吞三世諸佛語，迷悶不能入。一日為本燒香，本曰：「吾疇昔為汝作夢，甚異。汝不悟即死，不可不勉。」師茫然不知所謂，既而禮僧伽像，醒然有覺，知三世可吞無疑也。趨往告本，本曰：「向吾夢汝吞一世界一剃刀，汝今日始從迷悟，是始出家，真吾子也。」乃擊鼓升座，為眾說此事。聰作禮涕泣而罷。聰住高安聖壽禪院，予嘗從之問道。聰曰：「吾師本公，未嘗以道告人，皆聽其自悟；今吾亦無以告子。」予從不告門，久而入道。乃為頌曰：道不可告，告即不得。以不告告，是真告敕。香嚴辭去，得之瓦礫。臨濟不喻，至愚而悉。非愚非瓦，皆汝之力。有不至此，是非出家。夢吞剃刀，髮落如花。遊行四方，物莫能遮。終亦不告，獨障其邪。弟子度者，如恒河沙。

禅师聪公，从前以讲经诵经为业，晚年游学于净慈本师的室中，诵读南岳思大和尚“口吞三世诸佛”的话，迷惑烦闷不能悟入。一天为本师烧香，本师说：“我从前为你作梦，很奇怪。你不悟就会死，不可不努力。”禅师茫然不知本师说的是什么，随后礼拜僧伽像，豁然有觉悟，知道三世可以吞下毫无疑问。快步前去告诉本师，本师说：“先前我梦见你吞下一个世界一把剃刀，你今天才从迷中觉悟，这是你开始出家，真是我的弟子。”于是击鼓升座，为众人说了这件事。聪作礼哭泣而退。聪住持高安圣寿禅院，我曾跟随他问道。聪说：“我的师父本公，未曾把道告诉人，都听任他们自己觉悟；如今我也没什么可告诉你的。”我从不告之门，久了就入道。于是作颂说：道不可告诉，告诉就得不到。以不告诉来告诉，这是真正的告敕。香严辞去，从瓦砾中得到。临济不明白，到了愚昧却全明白。不是愚昧不是瓦砾，都是你的力量。有不到这种地步的，就不是出家。梦中吞下剃刀，头发像花一样落下。游行四方，没有什么能遮住。终究也不告诉，独自阻挡其邪。弟子得度的，如恒河沙一样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