諫詰難臣寮上言書

臣听说帝王与臣庶，圣哲与庸愚，上下相差悬殊，比拟起来绝无伦比。至于以极愚对至圣，以极卑对极尊，徒然想自强，也是不可能的。陛下降恩旨，假慈颜，凝旒以听其言，虚襟以纳其说，还怕群下不敢对扬，何况发动神机，纵放天辩，饰辞以折其理，援古以排其议，要让凡庶如何应答？臣听说皇天以无言为贵，圣人不言为德。老君称大辩若讷，庄生称至道无文，这都是不欲烦劳。所以齐侯读书，轮扁窃议，汉皇慕古，长孺陈讥，这也是不欲劳。且多记损心，多语耗气，心气内损，形神外劳，初虽不觉，后必为累。须为社稷自爱，岂为性好自伤？窃以今日升平，皆陛下力行所致，欲令长久，不由辩博，但当忘彼爱憎，慎兹取舍，每事敦朴，无非至公，如贞观之初就可以了。至于秦政强辩，失人心于自矜；魏文宏才，亏众望于虚说。这是才辩之累，皎然可知。伏愿略兹雄辩，浩然养气，简彼缃图，淡焉怡目。固万寿于南岳，齐百姓于东户，则皇恩斯毕，天下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