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氏四子講藝記

检校秘书少监兼和州刺史侍御史河南人穆宁，字子宁，以正直登朝，以严明治州。这历阳的人，不只是奉承侍御史的符命，持三尺律法，期望禁暴惩奸而已。还能发扬君子的德行，使人安定于教化，教化的兴起，始于家庭，延伸到邦国，事情体大，且不是搜闻者所能及。请说说他家的教化：使君有四个儿子，叫赞、质、赓、赏，秀拔的姿态，像瑶林植于庭，雪羽驯于庑，能岐能嶷，突而皆戴冠。正要用六经百氏，播扬礼乐，致力于忠孝，正名器，导人伦。如兰有芳心，泉有清源，兆德的阶梯，于是从这里开始。使君说：“从前陈亢喜闻《诗》闻《礼》，闻君子之远其子于孔鲁，现在赞等人就是。”他们有的年已成童，有的将近成童，学《诗》学《礼》，则变已戒，远子的节操，我们的事能不努力吗。于是考察州的东西四十里，因僧居之外，阶庭户牖，芳划拳石。近而幽，远而旷，澶漫平田，觱沸温泉。可以步行而适，可以洗濯而蠲，对你们群子，息焉游焉。赞、质及赓、赏拜手稽首，说应像惠施的车，仲舒的帷，苏秦的锥，三物毕具，而郡廷温清所在，现在改晨昏为旬朔。难道不怀念吗？家人有严君，惟命之受，说使你斩，使你茨，使你负，则使君之材，使君之堂，使君之薪，成且美矣，哪里在于习定省的近仪呢？抑又曾闻乃祖安阳府君，传《洪范九畴》，究天人之际，赞等敬荷严训，述修祖德，穆氏之门欲不大，不可得也。祐甫不才，幸与使君有郎省之旧，考槃在阿，岁聿云莫，谁说相远，驾言出游，既见邦君，又到诸子之馆。使君第三子字绍古，在伯季之间，肄文史，考故实，甚精而成。因而对我说：“丈人是我父亲的朋友，在游夏之门从事久了，何不以文见诲，如赓，宜何文？”祐甫回答说：“我是朴人，徒有志于文，知道文的阡陌，而不知其精粹。”请道其所见，而绍古自执焉。想以文经邦首宜董、贾，想以文动俗者宜扬、马。言偃之文，郁而不见。卜商有《诗》序，其体近六经。屈原、宋玉怨刺比兴之词，深而失中，近于子夏。所谓哀以思，刻石铭座者取崔、蔡，论都及政者宗班、张，飞书走檄者征陈琳。曹、刘之气奋以举，潘、陆之词缛而丽。过此以往，未之或知。宋、齐以降，年代未远，有文之士，胄系皆存，议其优劣，其词未易，故阙焉。绍古说：“何不写下来。”因命笔而记之。大历七年十一月十八日，检校尚书吏部郎中博陵崔祐甫之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