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嶽廟碑（並序）

有国家的人郑重地向天地献祭，按次序祭祀山川，所以灾害不会发生；有家的人严肃地敬奉鬼神，能够与礼乐相合，所以福禄就会相应而来。因此上下交融安泰，阴阳相互协和：五星同样明亮，辰为水，其味咸；五镇都清静，恒为冬，其音羽。伟大啊这座山岳！与众山不同：嵩山、华山近在京畿，衡山、泰山不超出各自的地域，谁能与它相比——包括绵延长远，经纬内外？外夷有四，戢榾主胡，则绵延伸展以它为界限；中郡有五，宝符在代，则高耸襄助以它俯瞰。它的山顶，向上扶持乾门，是黑帝的宫观；它的山脚，向下按住坤轴，是元神的都府：岂止劈开冀魏，截断幽燕，阻挡洪河，撑起大海，浩渺重叠，是半个天下的襟带，高峻险峭，是整个宇内的标杆？因此知道唯有土有精，唯有山有灵，深邃幽暗，它的道极其平正，它的德极其贞正；氤氲馨香，眼睛看不到它的形，耳朵听不到它的声，阴阳不能测度它的奥秘：因此保存神像设置，建立祠堂庙庭。

考察那上古，直到中古，五年巡狩一次，百神怀柔，皇王的令典因此相合，国祚昌盛的时期因此长久。下至嬴秦，以及周、隋，不修不虔，有的废弃有的僭越，不勤于省察的其政有缺，不合美善而封禅的其事有讹。呜呼！亵渎的祭祀空陈，昭明的神灵没有应答，更改礼制秩序，本来等待太平和乐。至于我大唐，匡正百王的颓败教化；恭敬地想我后，弘扬五圣的宏大功业：人神融洽，动植物和谐畅达。于是凭借北镇，燔柴南坛，立碑西岳，泥封东岱，因此告其功，敬其祠：所以丰盛的福禄从那里获得，众人的心在此盼望。而如今猎狁不炽盛，已万余日，边隅因此安静；雨雪滂沱，竟屡次盈尺，庄稼因此丰收。丰收以养人，安静以安俗，俗安而人富，君睿智而神聪明：唯有神在暗中赞佐已成，唯有君能事至此完毕。北巡之礼，都咏其复苏：虽然黑车红旂，未能由冬觐见，而圆圭方璧，每每从天而来。或有事情举行必先祈祷，福行应当报赛，则有公卿奉新命；或四时进献熟食，三献酌洗，则有侯牧率领旧章。若不是昭信雅直，岂能常享于清明之世呢？因此河朔人风洁诚，而祈祷蚕谷的人众多。春末、秋孟、冬首，三个月尤其盛行：蘋藻自己进献，如同从官收敛，樵苏不禁，谁敢私自砍伐？实在是威灵感应通达才如此，与那些淫谄而求的人不同啊！

说到道没有比贞正更先的，政没有比淳厚更先的；参赞造化以成就万物，没有比神更先的；资助帝王以富足四海，没有比人更先的。护神没有比君公更先的，治人没有比师长更先的。景寅年，于是任命菲才，谬兼军郡，敬奉明诏，持兵引导风俗，不敢懈怠，名山大川，著于典式，无不加以敬奉。于是昭明神寝，在山的南面，这座山致神，唯有神主掌山岳。高枝古干，幽深阴翳，俯仰瞻对，精魂肃恭。战栗然做什么？因此叹息；叹息不足，于是咏歌。歌以发言，言以彰德，事可追于风雅，词不隐于闻见。神而听之，颂于是作道：

五星荧煌，风政休咎，上经于乾纲，我君顺之，国祚于是长久啊。五宗盘薄，阴化成败，下彰于坤络，我君钦之，福于是降临啊。天平地成，神道助贞，人事因此安宁啊。皇极帝力，神道助直，人事因此止息啊。祯祥日新，既祠既禋，国家万代如春啊。风雨时若，是耕是获，家勤于作啊。至诚通达啊，昭冥协和，至道默然啊。对扬颂歌，大恒如砺，明德巍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