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侍郎李公集序

《易经》说：“观察天文，以察时变；观察人文，以化成天下。”那么唐虞赓歌，殷周《雅》、《颂》，是美文的兴盛。此后四夷交侵，诸侯征伐，文王之道将坠地。于是仲尼删《诗》、述《易》作《春秋》，而叙述帝王之书，三代文章，炳然可观。到了骚人怨靡，扬雄、司马相如诡丽，班固、张衡、崔骃、蔡邕，曹植、王粲、潘岳、陆机，扬波扇飙，大変风雅，宋、齐、梁、隋，荡而不返。从前延陵听乐，知道诸侯的兴亡。阅览数代述作，固然足以验证治乱之源。皇唐绍周继汉，颂声大作，神龙中兴，朝称多士。济济儒术，焕乎文章，则我李公，杰立当代。呜呼！斯文将丧很久了！习郑卫的人，难与言《咸》、《頀》之节；披毡裘的人，难与议周公之服。而公当颓靡之中，振洋洋之声，可谓深见尧舜之道、宣尼之旨，鲜哉希矣！观作者之意，得《易》之变，知《书》之远，究《诗》之微，极《春秋》之褒贬，可谓孔门之弟、洙泗遗徒。至于其逸韵，扬波扇飙，餔糟啜醨，时有婉丽之什、浮艳之句，都牵于诏旨，迫于时事，然而也言近而兴深，语细而讽大，无不含六经之奥义，览者其知夫子之墙乎？至先大夫与公有皮、鲍之知，公嗣子吏部侍郎季卿与至有声譽之好。德业度量，弱岁闻之于趋庭；文学编简，中年得之于吏部。所见异辞，所传异文，敢不序焉？其游夏之文学，不备颜子之德行；许、郭之机览，未闻班、张之赞述。而公文与行协，识与才并，是故大名震于当代，德庆流于后叶，不其伟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