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賀著作憑出宰永新序

会稽人贺凭，以著作郎的身份出京担任永新县令。他出发的时候，神色似乎有些不愉快。一时之间，学省和宪府的朋友们都共同议论他，举杜甫的诗说：“樽前失诗流，塞上得国宝。”于是相互赋诗在秦东亭送别。陇西李远独自最后到达，举杯上前说：你不要因为县小、离京城万里而认为难以治理。古时候公侯的封地方圆百里。自秦以来，大县且加倍而超过，小县也不下十室而有餘。汉、晋用士人担任县宰，让他们教导百姓凿井耕田，养生送死而没有遗憾。每年征收他们的租税来供养军士，并且用来偿还士人的俸禄。不是用荣华俸禄来对待他们，只是培养他们的廉洁来教化百姓罢了。士人既然得到百姓和土地的寄托，就应当早起晚睡，尽心治理，使诉讼公平、赋税均平，老弱没有心怀欺诈、暴虐憎恨，这才无愧于取得俸禄，而不辜负所寄托的责任。如今永新这个县。偏僻在江南西道。我听牛僧孺的说法，与荆楚相邻。那里有高耸的山峦、重叠的峰嶂，平坦的田地、肥沃的原野，又有寒泉清流来灌溉。那里的君子喜好道义而崇尚文采，那里的小民尽力耕作而喜欢争斗。而那里的风俗相信巫鬼，悲歌激烈，呜呜的鼓角声和鸡卜来祈求丰年，有屈原宋玉的遗风。如今你前往治理，不要因为险远难治而给自己留下忧伤，要用和乐平易来接近他们。均平他们的赋税，平息他们的争斗，顺应他们的利益而役使他们，就没有怨恨。彰明文王的政治来教化他们，使他们知道礼让，就会尊敬君主、亲近上司，养老慈幼，全都知道并勉励做善事，自然没有心怀欺诈、暴虐憎恨的习气了。然后在堂上挥手弹五弦琴，在高山流水之间乐其志，一动一静，居仁由义，和乐熙熙，一同登上长寿之域。我们这些在宪府的人，参与考核政绩、升降官吏的事务，等你三年后来归报政绩。努力去吧，不要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