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義堂頌序

尧把天下禅让给舜，舜把天下禅让给禹，禹将要居百揆之位，总领万国，一次让给稷、卨，再次让给皋繇。稷、卨先被举用，那商与周因此更盛；皋繇后来光大，我国家在此接受天命。不是舜考察天道而询问咨询，审察灵命暗中安定；不是禹享有天命而德行谦让，知道历数有所归。等到元元间或出现，光大前人的吉庆，垂布道德而统御运数，依循清虚而建立法度，上天赐福我李唐，这已经很久了！

并州起义堂，是皇天造就帝业之初，高祖誓师之地。隋氏失去统治，国乱没有法度，小人自以为贤能，大才相互忌恨。只喜好宫室陂池，只保持沉湎暴慢。上帝不享其祭，黎民都悲伤，六军越过海而东败，万乘渡过江而南覆。豺狼进入城邑，猰貐争食人，百姓喧然，将无处申诉。我高祖感于此，于是龙跃于晋水，凤翔于太原，百神前驱，万姓来奔。打开咸阳，进入天门，用汤武的军队，平定新室之乱。遵循唐虞的典章，继承太王的基业，率领百官在文祖受终，辑合五玉班瑞于诸侯。类圆禋方的礼仪齐备，封功爵德的议论允当，约法惟简，代虐以宽，慈爱困穷，怀柔蛮貊。金石一变，日月重华，近古以来，没有革命易姓像这样兴盛的。不是上天偏爱我唐，只是上天保佑积德；不是唐求于人庶，只是人怀念累仁。当此之时，太宗对内开启圣谋，对外实行专断，亲自披甲胄，跋涉山川，驾驭英雄而成为盟主，统一区域而定大业。周《诗》说：“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确实说的是今天。至于修德以降命，奉命以造邦，源深者流工，根深者叶茂，天人报应，难道相远吗。观周的兴盛，始于后稷、公刘，继承以太王、王季，都勤俭忠厚，能广前烈。到了文王成就它，武王开启它，康王安定它，所以卜代三十，卜年八百，是天所命。我唐的兴盛，始于皋繇元元，继承以景皇元帝，都立言迈德，垂裕后昆。到了高祖接受它，太宗拥有它，高宗守持它，中宗恢复旧业，睿宗新景福，比起周室，我有什么逊色呢？况且如陈德明刑，小看其躬稼之绩；元宗道要，小看其避狄之仁。教化流布率土，狭其江汉之域；义宁大朝，羞其牧野之战。所以武德中，太行发出大声说：“唐兴理万年，”大概是天所命，年代不可限量。仲尼说：“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又说：“韶尽美矣，又尽善也，”不是至德，谁能如此之大呢！

啊！先后舍弃元子而立我主持祭祀，烦大位而付予天下。自高祖创业，百有六战，钦承大统，十有四载。东西南北，无思不服，山川鬼神，亦莫不宁，实在是艺祖储福所致，岂是我幼孙菲德所能及。方将运心于元妙之境，厉志于造化之炉，发令为祥符，施惠为霖雨，任贤为两曜，仗能为四时，使天下之下，有形者遂全，怀生者自足。树铺野茧，田种嘉谷，斫雕为朴，捐珠弃玉，追大庭而齐风，梦华胥而同俗。不是说能这样，愿凭借宗庙而效法。

癸亥之年，献春正月，济河横汾，省方展义，存问黎老，缅慕本邦，城郭岿然，桑梓如旧。鉴风物之忧思，寻王业之艰难，惟高祖若天地的开辟，化成万类；惟太宗若日月的照临，光于四表。举晋阳之甲，除君侧之盗；由唐侯之封，升天子之号。肇基发迹，实在于此。仙驾无所，或许顾怀旧土；灵魄无方，或许来归此堂。郡县所应严奉，前人有言说：礼不忘本，乐殊其德。如姬咏周原，而刘歌沛邑，国我烈祖，如闻叹息之音；嗟尔后人，无忘成功之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