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故園賦

余固秦人兮故園秦地，念歸途之幾里。訴余心之未歸兮，雖繫日而安至。既操心之大謬，欲當時之奏技。技固薄兮豈易售，矧將來之歲幾。人固有尚，珠金印節，人固有為，背憎面悅，擊短扶長，曲邀橫結。吐片言兮千口莫窮，觸一機而百關俱發。嗟小人之顓蒙兮，尚何念於逸越。余之思歸兮，走杜陵之西道，巖曲天深，地平木老。隴雲秦樹，風高霜早，周臺漢園，斜陽暮草。寂寥四望，蜀峯聯嶂，葱蘢氣佳，蟠聯地壯。繚粉堞於綺城，矗未央於天上。月出東山，苔扉向關，長煙苒惹，寒水注灣。遠林雞犬兮，樵夫夕還。織有桑兮耕有土，昆令季強兮鄉黨附。悵余心兮捨茲而何去？憂豈無念，念至謂何？憤慍悽悄，顧我則多。萬世在上兮百世居後，中有一生兮孰為壽夭？生既不足以紉佩兮，顧他務之纖小。賦言歸兮，余之忘世，徒為兮紛擾。

我本是秦地之人啊，故园就在秦地，想着归途还有多少里。诉说我的心还未归去啊，虽然系住太阳又怎能到达。既已操心于极大的谬误，又想在当时献上技艺。技艺本就浅薄啊，岂容易售出，何况将来的岁月还有多少。人本来就有崇尚的，珠金印节；人本来就有作为，背后憎恨当面喜悦，攻击短处扶持长处，曲意邀求横加结纳。吐出片言啊，千口也不能穷尽；触动一机而百关都发动。可叹小人的愚蒙啊，还念什么安逸超越。我的思归啊，走向杜陵的西道，山岩曲折天宇深邃，地势平阔树木苍老。陇地的云秦地的树，风高霜早，周代的台汉代的园，斜阳暮草。四周寂寥，蜀地的山峰连绵如屏障，葱茏气象佳美，盘绕联结地势雄壮。粉饰的城堞缭绕于绮丽的城池，未央宫高矗于天上。月亮从东山出来，苔藓覆盖的门扉朝向关塞，长长的烟雾柔美萦绕，寒水注入湾中。远处的林中鸡犬之声啊，樵夫傍晚归来。有桑可织啊有土可耕，兄良弟强啊乡党依附。惆怅我的心啊，舍弃这些又到哪里去？忧愁岂能没有思念，思念到极处又说什么？愤恨愠怒凄怆悄然，回顾我自身则很多。万世在上啊百世在后，中间有一生啊，谁算长寿谁算夭折？生既不足以纫佩啊，顾念其他事务的纤小。赋说归去啊，我忘却世事，徒然为之啊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