諫十日一朝西宮表

臣怀慎进言，臣听说《书》中说：“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人父母。”伏惟陛下敬顺昊天，为人父母，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了！所以说孝，是天之经、地之义、人之本。因此陛下亲身实行此道，为天下先，每十日朝拜西宫，以此展亲亲之义，所以能得万国之欢心，实在是陛下以孝治理天下。臣私下不自量力，曾从师闻知：王者必定深居而高视，用以显示其庄重威严；将要行动时，未曾不清道而后出发，登外车而后引进，出有警，入有跸，用以完备其周卫。如今陛下再立乾坤，重安社稷，能定中兴之业，务宏大孝之端，率礼因心，臣怎敢干预？然而陛下是臣的君父，作为臣子，能不想尽忠孝之事吗？忠孝之事，臣怎敢推让？明知言出必死，也无所推辞，臣死罪死罪。

臣听说从前汉祖受命，五日一朝太公于栎阳宫，今日陛下难道不想这样做吗？臣揣度其事业与此有异。汉祖起于布衣，登皇极，子有天下，尊归父母，所以行此礼罢了。如今陛下守文继统，嗣武开基，奉三圣之盛烈，当千龄之宝命，顺天立极，都说是常道，不知为何更用此道？远自三皇五帝，至于夏、殷，圣帝明王，臣所览见，未有行此礼的，陛下取法于什么？臣听说事不师古，匪说攸闻，礼烦则黩，也有其义。况且应天离提象才二里多，骑不能成列，车不能并行。在此屡次出行，假使愚人万一有犯属车之尘者，陛下虽加罪又怎么来得及？纵使万全，也非慎重之道。况且唐之宝命，继在陛下，虽想自轻，把社稷怎么办？把宗庙怎么办？近来三卫仗中路相失，当时惊动圣听，臣等空知待死，臣死罪死罪。望陛下从今以后，遵行内朝，一则有利于温清，二则无烦于出入：敬慎之道，谁说不然？若以长至在辰，元正布历，应天纳祜，行庆有期，则愿陛下备法驾，周羽仪，然后出朝，也是天下大礼。平常之日，窃惟陛下思之。臣本是书生，叨荣执简，辄献刍荛之议，竭尽犬马之诚，特乞天恩察其愚恳，不胜悾款之至。谨诣阁奉表以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