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英先生詩集序

风雅不主导于今之诗，而其流变涉及赋。今之诗大概起于汉魏南齐五代，文越深，诗越丽。陈隋之际，其君主自己喜好它。而浮靡壅塞，流于淫乐。所以说音乐能亡国，确实啊！唐兴，其音复兴。陈子昂开始以骨气为主，而渐渐拘泥于四声五七字律。建中之后，其诗更加好。钱起为最，杜甫在至德大历年间雄鸣，而诗人有的不崇尚他。唉！子美的诗，可以说是无声无臭的了。吴越本来多诗人，没有新定方干在杭越擅名，流声于京洛。方干作诗，深入肌肤洗涤骨髓，如冰晶莹如霞绚烂。美好的菜肴自己携带，不吸吮余味。华丽不繁花纷乱，苦吟不艰涩瘦瘠。当他得志，忽然与神会。词若未至，意已独往。我儿时，得到方干诗数十篇，心里独自喜好它。方干当时还活着，地方远不能相见。其后方干名声更盛，作诗的人多能讽诵，而方干去世了。今年在荆州遇到乐安孙邰，早年与方干友善，出示所作的《元英先生传》，并且说：“与其外甥杨弇及门僧居远收掇他的遗诗，得三百七十余篇，分为十卷，想请你为之作序，希望借此不朽。”先前丹阳有南阳张祐，比方干稍前。其诗发言横肆，都是吴越的遗逸。我曾比较，张祐升杜甫之堂，方干入钱起之室了。方干的出处行事，孙邰的传实际已备载，不再重复列出。只是赞赏孙邰能怀念人的遭遇，成全人的不泯灭，而又爱我之厚。所以汇集诗歌的兴废，题于方干集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