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懷賦（並序）

朋友有相歎者，賦幽懷以答之，其辭曰：

眾囂囂而雜處兮，咸嗟老而羞卑。視予心之不然兮，慮行道之猶非。儻中懷之自得兮，終老死其何悲？昔孔門之多賢兮，惟回也為庶幾。超群情以獨去兮，指聖域而高追。固簞食與瓢飲兮，寧服輕而駕肥？望若人其如何兮，慚吾德之纖微。躬不田而飽食兮，妻不織而豐衣。援聖賢而比度兮，何僥幸之能希。念所懷之未展兮，非悼已而陳私。自祿山之始兵兮，歲周甲而未夷。何神堯之郡縣兮，乃家傳而自持。稅生人而育卒兮，列高城以相維。何茲世之可久兮，宜永念而遐思。有三苗之逆命兮，舞干羽以來之。惟刑德之既修兮，無遠邇而咸歸。當高祖之初起兮，提一旅之羸師。能順天而用眾兮，竟掃寇而戡隋。況天子之神明兮，有烈祖之前規。劃弊政而還本兮，如反掌之易為。苟廟堂之治得兮，何下邑之能違。哀予生之賤遠兮，包深懷而告誰。嗟此誠之不達兮，惜此道而無遺。獨中夜以潛歎兮，匪君憂之所宜。

朋友有叹息的人，作《幽怀赋》来回答他，其辞说：

众人喧哗而杂处啊，都叹息年老而羞于卑贱。看我的心不是这样啊，思虑行道还是不对。倘若心中自得啊，终老死又有什么可悲？从前孔门多贤啊，只有颜回为庶几。超群情以独去啊，指向圣域而高追。本来箪食与瓢饮啊，难道穿轻暖而驾肥马？望那人怎么样啊，惭愧我德的纤微。自身不种田而饱食啊，妻不织布而丰衣。援引圣贤来比量啊，什么侥幸能够希求。念所怀的未展啊，不是哀悼自己而陈私。自从禄山开始用兵啊，岁周甲而未平。为什么神尧的郡县啊，乃家传而自持。税生人而育卒啊，列高城以相维。为什么这世可以长久啊，应该永念而遐思。有三苗的逆命啊，舞干羽以来之。惟刑德既修啊，无远近而都归。当高祖初起啊，提一旅的羸师。能顺天而用众啊，竟扫寇而戡隋。何况天子的神明啊，有烈祖的前规。划弊政而还本啊，如反掌的易为。如果庙堂的治得啊，什么下邑能够违。哀我生的贱远啊，包深怀而告诉谁。叹息此诚的不达啊，惜此道而无遗。独自中夜以潜叹啊，不是君忧的所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