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論禁止無名子傷毀近臣狀】

原文

右臣竊見前年宋庠等出外之時，京師先有無名子詩一首傳於中外，尋而庠罷政事。近又風聞外有小人欲中傷三司使王堯臣者，復作無名子詩一篇，略聞其一兩句。臣自聞此詩，日夕疑駭，深思事理，不可不言。伏以陛下視聽聰明，外邊事無大小無不知者，竊恐此詩流傳漸廣，須達聖聰。臣忝為陛下耳目之官，不欲小人浮謗之言上惑天聽，合先論列，以杜奸讒。況自兵興累年，繼以災旱，民財困竭，國帑空虛，天下安危系於財用虛實，三司之職，其任非輕。近自姚仲孫罷去之後，朝廷以積年蠹弊、貧虛窘乏之三司付與堯臣，仰其辦事，乃是陛下委信責成之日，堯臣多方展效之時。臣備見從前任人，率多顧惜祿位，寧可敗事於國，不肯當怨於身。如堯臣者，領職以來，未及一月，自副使以下不才者悉請換易，足見其不避嫌怨，不徇人情，竭力救時，以身當事。今若下容讒間，上不主張，則不惟才智之臣無由展效，亦恐忠義之士自茲解體。臣思作詩者雖不知其姓名，竊慮在朝之臣有名位與堯臣相類者，嫉其任用，故欲中傷，只知爭進於一時，不思沮國之大計。伏自陛下罷去呂夷簡、夏竦之後，進用韓琦、范仲淹以來，天下欣然，皆賀聖德。君子既蒙進用，小人自恐道消，故共喧然，務騰讒口，欲惑君聽，欲沮好人。不早絕之，恐終敗事。況今三司蠹弊已深，四方匱乏已極，堯臣必須大有更張，方能集事。未容展效，已被謗言。臣近日已聞浮議紛然，云堯臣更易官吏，專權侵政。今又造此詩語，搖惑群情，若不止之，則今後陛下無以使人，忠臣無由事主。讒言罔極，自古所患，若一啟其漸，則扇惑群小，動搖大臣，貽患朝廷，何所不至！伏望特降詔書，戒勵臣下：敢有造作言語、誣構陰私者，一切禁之；及有轉相傳誦，則必推究其所來，重行朝典。所貴禁止讒巧，保全善人。謹具狀奏聞，伏候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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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译文

右，臣私下看到前年宋庠等人外放之时，京城先有无名子的诗一首流传于朝廷内外，不久宋庠就被罢去政事。近来又风闻外面有小人想要中伤三司使王尧臣，又作了一篇无名子诗，臣略略听到其中一两句。臣自从听到这首诗，日夜疑虑惊骇，深入思考事理，不能不说。臣认为陛下视听聪明，外面的事无论大小没有不知道的，私下恐怕这首诗流传逐渐广泛，必定会传到圣听。臣愧为陛下耳目之官，不想让小人的浮薄诽谤之言上惑天听，应当先论列此事，以杜绝奸邪谗言。况且自从兵事兴起连年，接着又有灾荒干旱，民财困竭，国库空虚，天下安危系于财用的虚实，三司的职务，其责任不轻。近来自从姚仲孙罢去之后，朝廷把积年弊病、贫虚窘乏的三司交给王尧臣，仰仗他办事，这正是陛下委任信任、责成成效之日，也是王尧臣多方施展效力之时。臣备见从前任职的人，大多顾惜禄位，宁可败事于国，不肯在自己身上招怨。像王尧臣这样的人，领职以来，不到一个月，自副使以下不才的人都请求更换，足以看出他不避嫌怨，不徇人情，竭力救时，以身当事。如今若下面容忍谗言离间，上面不为之主张，那么不只是才智之臣无法施展效力，也恐怕忠义之士从此离心。臣想作诗的人虽然不知道姓名，私下忧虑在朝之臣中有名位与王尧臣相类的人，嫉妒他被任用，所以想中伤他，只知道争进于一时，不考虑败坏国家的大计。臣认为自从陛下罢去吕夷简、夏竦之后，进用韩琦、范仲淹以来，天下欣然，都祝贺圣德。君子既已蒙受进用，小人自然恐怕正道消退，所以共同喧哗，致力于散布谗言，想迷惑君主视听，想阻挠好人。不早早杜绝，恐怕终究败事。况且如今三司弊病已深，四方匮乏已极，王尧臣必须大有改革，才能成事。还未容他施展效力，已被谤言中伤。臣近日已听到浮议纷纷，说王尧臣更换官吏，专权侵政。如今又造出这些诗语，摇惑群情，若不止住，那么今后陛下无法用人，忠臣无法事主。谗言没有穷尽，自古所患，若一开其渐，就会煽惑群小，动摇大臣，贻患朝廷，有什么达不到的！臣希望特降诏书，戒励臣下：敢有造作言语、诬构阴私的，一切禁止；以及有转相传播的，就必定追究其所来，重行朝典。所贵的是禁止谗巧，保全善人。谨具状奏闻，伏候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