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韓舍人行軍書

朝廷任命将领，从几十上百年以来，没有像这次这样重视。然而开始任命时很重视，最终责成其成功也必然很重。如今丞相是主事者，刑部以宣慰为名义，掌握生杀的机柄，制定善败的方略，都取决于阁下。阁下可以使诸侯全部归附，残余的贼寇一定被诛灭，以此让天子心中痛快。如果说我只主管招降的人和他的县邑罢了；那么这是一名王官的事务，又不是相国和朝廷大贤所应该下临去做的。如果说我将用法令来统一他们；那么这是韩宏的法令，已经严肃过度，不能再增加了。如果说我用朝廷的威势胁迫他们，让诸将恐惧而向前战斗；那么只需在下几次行文决断执行就行了，又不必紧跟其后去推，揪着脖子去驱赶。如果说我亲自视察他们的军队，有不服从命令的，就夺去他的符信而更换幕府；那么就应当有预先确定，不能等到临事才等待奏闻。如果说我将率领那三位将领，督促进军六万人以诛灭贼寇；那么他们的军队各自跟从自己的主帅，是主帅的命令，我未曾安抚慰问那些人，又凭什么凝聚他们的心而求得他们效死呢。只是说贼人看重我的德义必定前来投降，这大概是万分之一的事。倘若不如所愿，那将怎么办？

唉！国家的治乱，就在这次行动了。得到正确的谋划，那么两河不足以平定，河湟不足以收复；失去正确的策略，那么天下的事情，从此就繁多了。岂不可惜啊！丞相位尊权重，一向亲近武陵的话，轻视而不能完全施行。当时更加担心不能尽言，希望把大意梗概呈给阁下。用兵之机如同神明，遇事应当立即决断。千里之外，一定要等待奏闻然后施行，事情也就变化了。诚愿丞相应该秘密请得敕旨，事情无论大小，施行以后再奏闻。又应该奏请取宦官中曾经所不喜欢的人为监军来统一军心，就把平素所喜欢的人放回宫内作为我们的内应，那么用阴符五贼之术来倾覆诸侯，就再拿出绢八九十万来赏赐结交士大夫。果真这样，那么谁不成为丞相的人？已经获得要领，就以朝廷命令命三位将领分为三阵。部署既定，就严明斥候，击牛设宴大会，暗中授予沿边诸将实际日期。又公开用三期日期欺骗贼人，派辩士持一封书信，赐给元济及其将士保全活命，他们必定投降了。如果不如预料，就一日快速进兵，必定抵达城下，这是大略。

至于临机制变，又怎么能一一数说？从前司马宣王征讨孟达，就八道急攻，征讨公孙文懿，就舍弃其精锐而趋向其空虚，用缓来扰乱，各从其利。禽兽的制约在于气势，只看我们的法令怎么样罢了。从前萧王用一千人，刘牢之用八百人，高隆用三千五百人，谢元用五千人，刘裕用二千五百人，这些都建立了鸿勋成就了大业。成就世务在于凝聚人心，凝聚人心在于我们用来张扬形势的方法。刚刚听说纪纲的仆从有三百人，军令如果施行，也足以堵塞诸侯的期望，夺去群寇的信心，归附六万人的心志了。假使贼人不作为则已，作为就必定决死于一战，以延续他们的性命。愿阁下不要急于迫促，慎重发布命令、拔擢奇士而已。从前先主之所以分得蜀地而称帝，独以长短之权倾覆曹公罢了。果真使诸侯以严暴，我以宽厚收服他们；诸侯以杀戮，我以礼义怀柔他们；他们有短处，我显现长处；他们有匮乏，我施予剩余，那么事情有什么不能成功？功业有什么不能建立？书信不能尽言，不久当面策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