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對傅奕廢佛僧事表

僧明槩说：我听说三皇统御天下，五帝治理宇内，道含宏而远大，德普覆而平均。敷布善教以训导百姓，散布慈心以养育万物。到了中古，其道不亏。所以汉武帝钦明，见善而自愧不如；汉显宗睿哲，体道而自以为不多。于是能屈尊降贵，在甘泉宫礼敬金人之瑞；翘首梦想，在德阳殿降下铜像之征。于是秦景西游，越过流沙而访道；摩腾东入，跨过葱岭而传真。于是佛法渐化汉朝，寺院兴建有白马之号；道法流传晋世，佛刹建立有青龙之名。其间盛写尊仪，竞相崇建寺塔，腾慧云于落仞，涌法水于穷源。驱有识于福林，登苍生于善地。开阐佛法，昭化愚蒙。所以永平末年，嘉瑞臻集。庆云流润，湛露凝甘，泽马腾骧，神雀翔集。朱英吐合颖之秀，紫葩生连理之枝。可谓不世之奇征，非常之嘉瑞。于是西域入侍，南越归仁。偃革休兵，销金罢刃。难道不是由感圣降灵，奉戒行善。精诚昭著，贯达幽明吗？

所以《书》说：‘天生神物，以祚圣人。无德斯隐，有道则见。’著之惇史，可得而详。惟我大唐，膺期启运，握机御历，诞命建家。初起义则道叶百灵，始登图则威加万国，所以世充、化及，授首于东都；建德、武周，棺椁身于北朔。荆、吴克定，秦、陇廓清，方应驾七宝而飞行，导千轮而轻举，巍巍弗与，荡荡谁名？功既成焉，事亦毕矣。加以留心佛法，眷言匡护。所以庄严总持，再兴九级；沙门释子，更度千人。像化弥盛于前朝，寺塔更兴于圣世，方顶戴三宝，宏护四依。合掌低头，忘帝王之贵；敛心屈膝，尽至敬之诚。

我自庆遭逢，属此嘉运。方愿息心净刹，毕志元门。懔厉六时，以酬圣世之德；翘勤五体，用报罔极之恩。而傅奕忽然放肆狂言，上闻朝听，轻辞蔑圣，利口谤贤。出语鬼于枭音，发声毒于鸩响！专欲破灭佛法，毁废众僧；割断衣粮，减省寺塔。其缘故是什么呢？

傅奕曾为道士。恶妒居怀。所以毁圣劣凡，赞愚胜智。以下夸上，用短加长，违理悖情，一至于此！但谗言害德，偏听伤贤，所以宋受子罕之言，囚于墨翟；鲁信季孙之说，逐于尼邱。二子之贤，弗能自免；八条之谤，或累于人。然而以主上钦明，弗容谗慝。纵其三至，宁致一疑？但浮云在天，白日有时亏照；游翳拂日，阳精为之不明。而傅奕浮辞，迷于视听，情理眩惑，言语混淆，弗可专听，岂应偏信！请共决对，存毁分甘。我忝在缁徒，预参法侣，忽闻诽谤，宁不深伤？纵回刃刳心，未以为痛；抽刀斫髓，讵以为残，谤讟之深，伤酷甚此！经云：‘亡身护法，没命宏道。’此其时也。方抽肠沥胆，报邪逆之仇雠；申表献诚，雪师父之谤辱。冒昧忤听，追用惊惶。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