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州穀城黃石公祠記

秦灭六国，于是统一了天下。张良哀叹韩国的灭亡，愤恨秦朝的暴虐，他的义气感动天地，神明降在圯桥上。神明授予张良兵书，张良成为帝王的老师，灭掉秦朝、为韩国报仇，成就功业、实现了志向。在济北谷城山下祭祀黄石公，大概说的就是这件事。世人运用他的道理，在此山传承祭祀，唯有德行芬芳，永远赐予福佑而不废止。天宝年间夏季六月，旱情已经太严重，遍祭各处山川，密云卷起又散开，细雨迷蒙却不降下。太守河东裴公，召集年长者咨询商议说：“山川神祇，有未曾祭祀的吗？”听到这话就去做，早晚陈列祭祀，祭祀之事尚未完毕，感应而随即通达，从寅时到未时，恩泽滋润千里，唉，多么灵验啊！那些圣哲建立法度，君子修养道理，无不顺从天的法则，敬畏神明。因为上天看待事物没有偏私，神明的功业不可测度，有时殄灭覆亡昏乱暴虐之人，有时诚信保佑有明德之人，随时势推移，从未有终止。大概将要辅助善人，必定听从于人。从前夏朝兴起时，崇山降下神灵；殷朝兴起时，岯山降临；周朝兴起时，岐山鸣响。汉朝兴起，有圯桥之事；我唐朝兴起，有霍山之异。古今没有差失，称之为神志，是聪明正直而专一不二的。唯独秦朝政治毁灭道德、使用刑罚，耗尽民财、放纵欲望，冤屈痛苦在下面，芬芳的祭祀不能上达。国祚传到二世，毒害流布四海，与天自我断绝。唯有神明不加以蠲除，有开启必定先有征兆，祝祷降下宝命，所以那兵书穷极天人之际，完备兴亡的开端。子房将要有所行动，以之为师而借助其言，斟酌消长于盈虚之间，通达拟议于变化之中。楚汉的形势，功利相差百倍，天威扶助，人谋协助。观察间隙而行动，极尽深奥、研究细微，发出八难、销毁六国的印信，招来四人、安定重明的大业。用来决断天下的疑惑，用来夺取敌国的计谋，端正乾坤的位置，焕发日月的光芒。所谓披坚甲、执锐兵，那是功狗；居守后方、馈送粮食，那是功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那是功神。这是其中大的方面，哪里只是在小州乡里之间显灵降福呢？如今淳厚的风气确实充盈，美好的征兆屡屡到来，想来应该上奏听闻，用来表彰其灵异。我曾经学习旧史，冒昧记下所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