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山白雲禪院記

况且疏山这个地方，贯通造化之工，是人为开辟而成的。它分划地界而插入天心，运用起来则如圆盖方舆，共同构成覆载；收敛起来则如横河石阜，借取其形状；高峻如城堞而吹动浮云，清冽澎湃而奔流洪浪。龙涡凤翼，万象含虚空；牛首蛇{山罡}，千峰簇翠。从前这里是周迪王分封称霸的场所，用畚锸筑起的基垒，还留在连绵的水波边。它控制着巴徼，连接郡城，襟带七闽，奇分五岭。

从大中初年，有位儒士何仙舟，抛弃爵位隐姓埋名，隐居在此地，钓鱼台和书榭，基址在筼簹之间。有猛兽时常出没，樵夫很害怕。荒榛之后，立为道观，道观将要坍塌，延请僧人居住，僧人的名字则不详。道孤性静，茅室草庵，独自居住。当时遇到白丁作乱，鲸鳄互相吞并，四海沸腾，各藩镇如蚂蚁聚集，郡中没有苛政，百姓却断绝了生存的乐趣。到中和初年，动乱方才平定。根据土地所立，成为主帅。掌领郡印，贵在安民，上贡不停，于是有敕令下封官，恩宠优厚其爵位，令其知郡，就是汝南危公。（名讽）危公宽厚而得众心，强干而有谋略，一镇临川，三十多年。销毁剑戟而做成短耜，化箭镞而作长炉，赋税轻薄施予，民俗没有饥饿之色。

到大顺元年，我大师领徒众来到。太守危公见到后深加敬仰，于是令都押衙前江州刺史曾公（名徒），在阜郭山林中择居。曾公于是驱马巡行，来到这座山回转。回答说：“离此六十里有座山叫‘书山’，是周迪王匡霸之地，古儒读书之场，因而俗称此名。极其胜概，堪作禅居。”汝南危公坚决请求大师住下，大师应允而居住，后来改为疏山。大师是庐陵郡淦阳人。俗家姓陇西李氏，其父在仕途。大师自诞生之时，有紫胞异瑞，龙章凤质，颇为峻拔灵仪。凡是世俗菜肴，都不合其情，年至八岁，就在一天告诉亲人说：“况且云罗雾縠，痴爱著身。银箭金壶，是生死之本。怎能解脱呢。”于是前往投靠政禅师出家，禅师是薯山大師的上足弟子。大师为他立号匡仁，自从剃度后给侍，三五年间，凡是教文，都深达其理。后年登（阙）品到东都钵塔院，集毗尼藏三年，观其文义，洞达指归。于是叹息说：“我听闻先德说，离文字学，我如今为何滞碍呢？”于是以布毳芒鞋，巡游请益。听闻高安之西有座山叫洞山，就是新丰，有大善知识众五六百人，可以前往。大师因为言险路峻，凡有问者，都失其机。我大师此时于是扣问，故知道合符契，一闻十悟，得大总持。譬如两镜对明，终无异照，锋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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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彼亦何亏。于是驻泊法筵，历经多年炎暑，到咸通十一年，方才出山。南造大溈，又成淹泊。到乾符岁属庚子，听闻庐陵有山号“严田”，于是前往开辟。当时禅侣相依，于是告诉檀越李公说：“众既聚集而又微薄，居住必定困难吧？我听闻巴山耸峻，贯属临川。可以前往游历吗？”到中和三年，方开巴山白云禅院。檀越朱公为遏边使。大师又告诉说：“山深地冷，时植不收。僧众渐多，难以供馈。”于是出山见太守危公。危公于是延请而住此山。大师退而让之。危公说：“佛尚且不违众生之愿，大师为何推让呢？”于是应允而住下。于是芟除蒿芜，基平峙渎，剪除擎云的杞梓，砍伐嶰谷的琅玕。重檐如凤翅而齐飞；叠石与龙头而并举。峥嵘宝殿，疑从兜率飞来；精粹金容，真似天宫降下。窗连碧岫，时跨虹。门枕邮亭，日明螮蝀，夜晚关上门窗，听到疏磬的三声；早晨卷起帘栊，见到长江的一带。奇分阆苑，壮若蓬壶，麻姑的仙鹤时来，乳洞的灵香不散。名花异草，四季长存；高节禅流，五湖并集。汲用既广，事有阙缘，水磨山泉，久销人力。众议取备，于是就其工。鹅管流通，走归皂栈，灵材筑险，势截秋江，铿訇而斗转轮飞，岌嶪而雷奔电卷，桄榔（阙）色不异苏山。诸缘且置，饘馈尚微。大师说：“秋稼如云，自乏东皋之分。故知水月相映，啐啄同时。”

乾宁甲寅岁春，有上饶郡太守汝南危公（名昌），危公就是临川刺史的季子，隼（阙）笔尽掌虎符，乃心舍禄下水田庄一所，并火幕牛犊等，永充常住，为供众僧的斋粥。大师说：“如来出世，道荩恒沙。我今资生，未闻帝耳。”当时有京堂后官虞公，是武夷人。自闽回归京朝觐，因假道歇驾，而来礼敬大师。虞公寻便结驷而辞别说：“大师所住，院额为何没有？”大师说：“茅屋草庵，逐时难拟。”虞公说：“到京之日，专为奏置。”后来有敕下赐，为“疏山白云禅院”额，并隶属僧一七人。住持贵在焚修，宝刹转正法轮，沐浴皇风，永延国祚。大师说：“人无心于物，万物未尝没有符契之缘，自然而已。”当时有袁州牧钟公（名时），是洪州廉使的儿子。钟公以怀善心在，求因于佛，于是舍洪钟一口入院。莫不鏦铮簨虡，振海上的清音；蹻躩蛟龙，（阙）天边的落月。又有浔阳太守颍川陈公，（名卓）陈公以身居王务，无暇礼延，于是用素幅写大师真容，用以饰瞻敬，并舍俸禄之财，在江的西南隅，离院各十里，置庄两所。一叫“西庄”，南号“佐俄”就是。后来以风俗所谈，闻而益敬。于是有军事押衙李勋，常来请问大师说：“凡俗进修，且以福智二严，得为释梵报。”后忽然说：“弟子有小庄，近院的北面，愿舍入常住。”大师于是接受了。

不久，否泰不时，星临郡壁，秣马利兵之众，强敌而来。大师曾想游山，果悏行止。此时于是前往福船，南连岭界，渐远旧址，声彻闽城。廉使琅琊王公，（名知）望风而敬，于是差僧三人，赍持笺疏虔请。众欲就而大师说：“临川太守危公，特遣军将，随行侍卫，又怎能就请呢。”天祐五年春，大师却返故山。绿萝青霭，早拂檐楹，禅径苔阴，欲平履迹。到天祐六年，淮海统兵收复当郡。危公公既陷而军将散矣。大师端居丈室，不欲离云，左右侍从，坚舁而去。大师说：“况且释迦遇金锵马麦之难，又往何处呢？”于是悯众而出说：“数半旬便回归院了！”自郡城部属淮南，除替官资不停。周至孙，孙至刘，刘至陇四李公，尽申虔敬，并为外护檀主。李公名德诚，舍俸禄之财，在山之东，置庄一所，永充常住的斋粥。大师其年七十有三，化缘将盛，僧匡七百众！其有扣敌者如攘芥投锋，承机者若澄油泻铤。其有所主张院事，尽是挺持之人，前替后来，无非强干，众多德行，不可一一标名。

当时有僧可珪，杖锡离云，循环梁苑，旋之东洛，谒见前建州刺史陇西李公。（名肃）李公是建安人。以文华居身，进士及第，累迁官品，敕与郡符，李公不副任。后转为检校司空，知租庸发运使。李公听闻大师道化，如蜂聚王，于是问僧可珪说：“山门事力，有何阙吗？”回答说：“知识所居，山记塔铭，二俱未备。”李公说：“愿为置办。”于是舍帑藏之财，与僧归山而置办了。大师令余为文，澄玉才非刻鹤，艺拙雕龙，无[QL50]头五十纸之书，乏洗眼一千行之颂。所冀年移代浸，勒为不朽之工。乌日元霜，永镇莲宫之界，乃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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