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澤潞王尚書書

我有一位老朋友担任南康郡太守，今年夏季五月我去他那里游玩，到冬季十月才回到山下，于是在江州卢使君处恭敬地接到您的书信问候，并看到押衙卢从史所留下转示的详细心意。言辞郑重、礼数特殊，何等超群出众，捧读之下又惭愧又惶恐，好像失去了依靠。我恭敬地想，尚书您忠诚厚道、淳朴精粹，出于天地造化，灵秀的姿质卓尔不群，卓越的才能突出显著，把社稷看作生死大事，把功勋看作自己的责任，义气之感生于慷慨，声望归于德行礼义，构思宏阔高远，远远追随前人。因此天子把山东的强兵广土授予您，让您为诸侯之长，大概是有原因的啊。辅助王公成就美政的没有比贤德更好的，赞助谋划之利的没有比才能更好的，延请接纳优劣人才，不止十倍百倍。像我这样的人，只是一个蓬门荜户的士人，痴钝迟缓、朴拙木讷，没有可取之处，本性喜好闲退，不追求声名利益。近来在山林中，饮食采药，保养性命。时运不顺，就阅读六经，有时持竿钓鱼，就这样度过一年。人世间的机巧之事，我看得懵然无知。不料您高明之人，竟横加眷顾我这个鄙陋之人，亲手书写胸怀本心，不讲究文字雕琢，这真像是尝苏草而摘取兰蕙，簸扬砾石而拣选瑰璧。想要从我开始，做天下士君子的先例。我恭敬地知道将来驱逐犬戎，统一宇宙，拯救百姓、拥戴君主，就在此志啊。想到自己这样菲薄，无助于补益，况且多病，身体疲惫、气力衰弱，不能胜任驱使，实在会带来失败牵累。未能前往拜见，在铃阁谢恩。又因南归时日已晚，酬答迟缓疏略，瞻望您的旌旗麾下，惶恐焦灼得不知所措。古人有感于一句话、看重一次顾盼，就期望为之殒身，请求报答国士，这就是我平生的宗旨，难道没有这样的心意吗？恭敬地希望您敞开胸怀明察接纳，不记我的缺点吝啬，非常幸运非常幸运，不再一一细说。某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