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裴舍人遺衣藥直書

山中的仆人从都城回来，太子舍人裴瑾之、太子舍人韦方、贤左史范履冰、水部员外郎独孤思庄、少府丞舍人内供奉阎知微、符玺郎乔侃都写信问候我的病情，并且送来束帛之礼，以供我在东山穿衣吃药的花费。唉！世道与道德交相沦丧，由来已久了。殷扬州与外甥韩康伯分别时，感慨地吟咏：“富贵他人合，贫贱亲戚离。”因而泪流满面，不能自止。

我是了解他的为人的。他的名声超过实际。然而在穷达之际，就是西狩获麟，也不能避免，这也是古代君子的大悲哀。自郐国以下，哪里值得讥讽呢？我家在咸亨年间良贱百口，自从遭遇家难，自家弟妹凋零丧亡，七八年间，财物都用尽了。我不幸患上这种病，母亲和兄长哀怜我，破产来供我医药。加之年成歉收，家道屡屡困窘。兄弟们到附近县城做小官，创伤巨大尚未平复，虽然每每分得多余的也替我担忧，但也无法供给我。海内相识的人，也时常送来汤药，恩情也很多了！晚年更笃信佛法，在山间营建，花费尤其大。本来想要止息贪欲、减少欲望，因此反而使贪心萌生，每得到一件东西，就喜欢却更恨不足。唉！道在哪里而奔竞之苦如此？虽然观察若空无常，但这事业已经成就，不能中途废弃，祈求获得福泽，想与士君子共同享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