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府監分司西京裴公墓誌銘】

欧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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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君諱德穀,字某,姓裴氏,河中萬泉人也。其九世祖耀卿為唐名臣。曾祖諱某。祖諱某,贈左千牛衛大將軍。父諱濟,以智勇事太宗皇帝,從李繼隆擊契丹於唐河,屢立戰功,守鎮定十餘年,威惠著於北邊。咸平中,李繼遷叛河西。以內客省使、順州防禦使守靈州,繼遷連歲攻之,城守堅不能下。繼遷擊破清遠軍,而糧道絕,救兵不至,城乃陷,遂歿於賊。贈鎮江軍節度使,累贈尚書令兼中書令,追封吳國公。方其歿也,詔錄其子孫,君以長子自四門助教拜太子右讚善大夫,累官至少府監,階朝奉大夫,勳上柱國,爵開國侯。以老分司西京,許居於京師,某年某月某日以疾卒於家,享年七十有六。

君為人質重寬易。居父喪,盡哀,宗族稱其孝。得父金帛,悉分諸弟,不有其一錢。其為吏廉清不擾,歷監藥蜜庫、店宅務、泗州糧料院、宿州酒稅,知明州奉化、興元南鄭二縣,同判吏部南曹,通判南京留守司,知蓬、絳、解、虢、澤、沂六州,皆有能政。喜自晦默,如不能言。予嘗問其解之鹽池,君解析纖密,自前世功利、因革、損益,條布如在目前。寶元中,嘗上書論茶鹽利害,多所施行。其聽獄訟敏決,數得疑獄,皆強吏所不能辨者。及平居議法,必以仁恕為本。

君初名德昌,前娶康氏;後娶趙氏,封平原郡君,有賢行。子男三人:士倫;士林,大理寺丞;士傑,衛尉寺丞。女八人:長適右侍禁張用之,次適大理寺丞薛寅,集賢校理孫錫,大理寺丞丁某,殿中丞孫祖慶,庫部員外郎張承懿,集賢校理王益柔。以某年某月某日,葬君於河南登封縣之某原,其孤士傑來請銘以葬。銘曰:

裴始絳人,於唐顯聞。偉歟文獻,八世有孫。守節蹈義,厥聲以振。忍生而恥,亦終以死。死義之榮,令名不已。豈惟令名,報德之隆。延延裴氏,其賴無窮。少府之賢,寬恭信厚。保身承家,多其祿壽。壽豐於躬,祿及其嗣。爰告後人,俾知所自。

白话译文

君名德谷,字某,姓裴氏,河中万泉人。他的九世祖耀卿是唐代名臣。曾祖名某。祖名某,赠左千牛卫大将军。父名济,以智勇事奉太宗皇帝,跟从李继隆在唐河攻击契丹,屡立战功,守镇、定十多年,威惠著称于北边。咸平中,李继迁叛于河西。以内容省使、顺州防御使守灵州,继迁连年攻打它,城守坚固不能攻下。继迁击破清远军,而粮道断绝,救兵不到,城才陷落,于是死于贼手。赠镇江军节度使,累赠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吴国公。当他死时,诏令录用他的子孙,君以长子从四门助教拜太子右赞善大夫,累官至少府监,阶朝奉大夫,勋上柱国,爵开国侯。因年老分司西京,允许居住在京师,某年某月某日因病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六岁。

君为人质朴稳重宽厚平易。居父丧,尽哀,宗族称他孝。得到父亲的金帛,全部分给诸弟,不留一钱。他做官清廉不扰民,历任监药蜜库、店宅务、泗州粮料院、宿州酒税,知明州奉化、兴元南郑二县,同判吏部南曹,通判南京留守司,知蓬、绛、解、虢、泽、沂六州,都有能政。喜欢自我隐晦沉默,好像不能说话。我曾问他解州的盐池,君解析纤细周密,从前世功利、因革、损益,条分布置如在眼前。宝元中,曾上书论茶盐利害,多所施行。他听理狱讼敏捷决断,多次得到疑狱,都是强吏所不能辨明的。到平居议论法律,必以仁恕为本。

君初名德昌,先娶康氏;后娶赵氏,封平原郡君,有贤行。儿子三人:士伦;士林,大理寺丞;士杰,卫尉寺丞。女儿八人:长女嫁给右侍禁张用之,次女嫁给大理寺丞薛寅,集贤校理孙锡,大理寺丞丁某,殿中丞孙祖庆,库部员外郎张承懿,集贤校理王益柔。以某年某月某日,葬君于河南登封县的某原,他的孤儿士杰来请求作铭以便安葬。铭曰:

裴起初是绛人,在唐代显闻。伟大啊文献,八世有孙。守节蹈义,其声以振。忍生而耻,也终以死。死义之荣,令名不已。岂只令名,报德之隆。延延裴氏,其赖无穷。少府之贤,宽恭信厚。保身承家,多其禄寿。寿丰于躬,禄及其嗣。爰告后人,俾知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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