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楊中丞論文書

来信论述文章，说尽了养才之道，增长作者之气，推行开来，可以恢复圣人的教化，看见天地之心，很好。

唉！天地养才而万物生长，圣人养才而文章产生，风俗养才而志气产生。所以才多而加以培养，可以鼓动天下之气；天下之气产生，那么君子之风盛行。古时陈献诗歌来观察人的风气。君子之风，就是仁义；小人之风，就是邪佞。风从文产生，文从质产生，这是天地之性。止于经，是圣人之道；感于心，是哀乐之音。所以观察志就知道国风。等到德行衰落，风雅不再作，形似艳丽的文章兴起，而雅颂比兴之义废弃。艳丽而工巧，君子以此为耻，这是文的弊病。唉！天下的人才少很久了，文章之气衰弱得很厉害了，风俗不养才成为弊病，是才少而气衰造成的。所以当世君子，学习其道，沿袭其弊，却不知道其病。因此其才日渐耗尽，其气更加衰弱，其教不兴，所以其人日渐粗野。像病人的气，从壮年得到衰弱，从衰弱得到衰老，从衰老得到死亡，缠绵而去，终身不醒悟，不是良医谁能知道？君子学文，是用来行道的。

您兄弟，是当今的才子，官职虽然不低，道却没有实行，也有有才者的病。君子担忧不知道，既然知道了，就担忧不能做到无病。所以无病则气生，气生则才勇，才勇则文壮，文壮然后可以鼓动天下，这是养才之道，在于您日后实行它。像我老夫的文章，不近于道，老夫的气，已经衰弱，老夫的心，不再能勇。三者都没有了，又怎能看见古人的文章，论述君子之道，接近先王的教化？这是不能一定的。王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