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裴相不自出征書

两三天来，都传阁下因为淄青没有平定，又请求向东讨伐。虽然不是确指，或许担心不确实，万一是这样，只可以先事进言，怎么能事后后悔。况且像房、杜、姚、宋，时政大放光彩而没有武功；郭汾阳、二李太尉，立大功而不执掌国政。阁下以舍人身份出使魏博，六州之地归附了；自从执掌大政，出兵讨伐蔡州，很久不能攻克，奉命宣慰，未经多久而吴元济被生擒了；派一个平民拿着书信渡过黄河，而王承宗恐惧听命，割地献上。自武德以来，宰相身居朝廷而成就功业的，没有能与此相比的。这应当以功成身退、养德善守为意，为什么像刚进取的人，急切追求功名，又想要出征，以迅速平定寇贼为事呢？自秦汉以来，也未曾有立大功而不知止、能保全终始的人。如今韩侍中亲自率领重兵压境了，田司空深入贼地立功了，凡人的心情，也各自想成功归于自己，唯恐居人之下，而宰相奉命，领三几个书生，指挥来临，坐享功名。夺人的功劳，不可一；功高不赏，不可二；战争是危险之道，万一一月不能如愿，这是白弃前功，不可三。这三件事明显容易看见，难道是在于自己而说未成熟吗？希望试着把狂言访问所知的厚道之人。意切辞尽，无暇文饰，希望稍加省察。翱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