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獨孤舍人書

足下信中有“没有怨恨以至于疏远冷淡”的说法，大概是玩笑话，然而也似乎没有完全了解我。荐贤进能，自然是足下的公事，如果不做，也自然是足下的缺失，在我何苦，竟至怨恨。我曾奇怪董生是大贤，却著《士不遇赋》，可惜他看待自己不够厚重。大凡人在身上蓄积道德才智，来等待时世任用，大概将用来代天治理万物，不是为了衣服饮食的鲜美丰肥而这样做。董生道德完备，武帝不用他为相，所以汉德不如三代，而百姓受其憔悴，对董生何苦，而作《士不遇》之词呢？我意绪间看待自己很厚重，此身困厄显达，难道关系我的贵贱吗？虽然终身如此，本来没有遗憾，何况年纪还不很老呢，去年足下有引荐我的意思，当时恐怕有所牵累，还奉劝停止不做，为什么竟不了解？之所以不屡次附信，一两年往来，多得官职在京师，既不能周遍，又且没有事，性情颇慵懒，便一切裁断，只作回信。又认为如果互相了解，本来不在书信的疏密，如果不互相了解，还求什么而屡次写信呢。只有往来中有贫贱更不如我的，便屡屡附信罢了。近来频繁收到人的信，都责备我疏简，所以在这里详细说明，见到怪罪我的人，应当用这些话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