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商

官吏而经商，贪官经商，不如廉吏经商，因为廉吏经商获利更丰厚。贪官用财物经商，依靠同为恶人的人与他结伙，大抵多有损耗，役使雇工，耗费车船，预测时机有得有失，取得货物有苦有良，还有盗贼水火杀害抢夺焚烧淹溺的祸患，侥幸获利，不到十分之一二，自身败露、俸禄被夺，重的死亡，其次贬废，轻的遭恶名，最终不能遂意。贪官怎么能经商呢？廉吏用德行经商，不役使雇工，不耗费车船，没有同恶之人来损耗，时机没有得失，货物没有好坏，盗贼不能杀害抢夺，水火不能焚烧淹溺，利益越多，名声越尊，自身富足而家庭强盛，子孙保有光宠。因此廉吏的经商是广博的。如果修养严正清白来治理政事，由小吏做到县官，由小县做到大县，由大县做到刺史小州，他的利益每月各增一倍。他的行为不改变，又由小州做到大州，他的利益每月增加三分之一。他的行为又不改变，又由大州做到一道廉访使，他的利益每月增加三倍，富贵不可胜数了。如果他的行为又不改变，那么他所得到的，哪里可以估量呢？即使把山染红来做印章，把海弄干来做盐，也没有比这利益更大而能苦苦相比的。然而举世争着做财物之商，因此被贬的官吏在路上互相追逐，百人不能有一人遂意。人的智谋喜好近富却如此近祸，可悲啊！

有人说：“君子谋求道而不谋求富，你看见孟子回答宋牼的话吗？为什么要讲利呢。”柳子说：“君子有两条道路，诚实而明白的人，不能用利来教导；明白而诚实的人，利进则害退。我说这些话，是为那些为利而做事的人设的。有人安然行之，有人为利行之，到了成功，是一样的。我哀叹那些沉没在利中的人扰乱别人而自取败亡，姑且设下这些话，希望他们依据利的小大登进自己的志向，侥幸不被下面阻挠而成就政事，交相获得大利。我的话是不得已才说的，哪有闲暇像孟子那样从容呢？孟子好道而无情，他的功效缓慢而疏阔，不如孔子那样急民之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