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陳情表

臣家门衰败，福分浅薄，年少时遭遇艰险，年纪才三岁，严厉的父亲就早早去世，慈母抚养我，哀伤孤独地相互依靠。臣又瘦弱，从小多病，孤苦零丁，勉强长大成人。老母可怜我孤苦蒙昧，怕我不能承担家业，请老师教诲，用道义训导，家贫没有钱财，靠纺线织布来供给学费，衣服都是出自母亲之手。臣既没有姊妹，也少有兄弟，寒门独立，只有形与影。母子相视，孤苦无依，遭遇这样的艰难，经过二十年，臣才渐渐有所成立。愧列朝班，俸禄微薄，开始期望能赡养母亲，私情得以实现，母子相欢。不料灾祸降临，老母去世，攀号不及，泣血涟涟。当时日月不合宜，权且殡葬在京城，岁月迁移迅速，至今已数年。臣本籍河东，坟墓未改，先人的坟茔，故乡还在。母亲去世客居他乡，未能归葬故土，宿草成列，拱树荒凉，说起就感伤，更加呜咽。如今卜选宅地，将入旧坟，明年吉时，最是方便，除此之外，没有定期。臣误列王臣，职在驱役，今年奉使，已到居延，单行虏庭，绝漠千里，臣虽万死，也无法报答鸿恩，恐先朝露，辜负眷知（一作老母）。伏惟陛下仁隐自天，孝思在物，哀臣孤苦，降鉴幽冥，使臣来年，能置办葬具，斩草旧域，合骨先坟，保全送归羁魂，得以申子道，乌鸟之志，获遂私情。迁葬事毕，驰影奔赴，虽即殒殁，甘心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