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泉賦

蒙彼東山，山下有泉。運未逢於畎澮，色空積於澄鮮。虛明可鑒，澹泊自然。宜習坎以為德，胡止艮而莫前？士有酌而歎曰：惟水之義，萬物之利。顧導達之或闕，將灌注而奚遂？朝宗路阻，未歸朝夕之池；潤下功微，空浸尋常之地。且夫壅則止，理則通。能致遠邇，任決西東。荷西氣之平均，潛生麗藻；處重陰而蒙蔽，尚阻清風。亦有舒女化而稱異，耿恭感而成功。彼皆因人而有托，此獨居然而在蒙。懿其滿而不盈，卑以自處。岷山未測，且睹濫觴之時；滄浪是期，終異濯纓之所。性則全柔，德無與儔。能載清而載濁，諒可泳而可遊。將注江湖，終有希於上善；未分涇渭，誠無惡於下流。嗟止水之奚匹，念發源兮在斯。當其一勺而可挹，豈待成川而後知。儻理水之有便，諒餘波而可期。他日敢以勝載之力，冀裨舟楫之時。

蒙在那东山，山下有一道泉。气运还未遇到田间沟渠，水色空自积成澄澈鲜明。空明可以照见，恬淡自然。适宜以坎险习练作为德，为什么止于艮而不再前行？有位士人酌取泉水而叹息说：水的意义，是万物的利益。看那疏导通达或许有缺，将要灌注又怎么能顺遂？朝宗大海的路阻隔，还未归入朝夕之池；润下的功效微小，空自浸润寻常之地。况且壅塞就停止，理顺就通畅。能够到达远近，任凭决口向西向东。承受西方之气而平均，暗中生出丽藻；处在重阴之下而被蒙蔽，尚且阻挡清风。也有舒女变化而称异，耿恭感动而成功。那些都因人而有依托，这泉水却独居蒙昧之中。赞美它满而不溢，卑下而自处。岷山还未测度，且看滥觞之时；沧浪是可期的，终究不同于濯缨之所。本性完全柔和，德行无与伦比。能载清也能载浊，确实可以游泳也可以游玩。将要注入江湖，终究有望于上善；还未分清泾渭，确实不厌恶处于下流。可叹止水有什么能匹敌，想那发源啊就在这里。当它一勺就可舀取，岂待成川之后才知晓。倘若治理水有便利，想来余波可以期待。他日敢以胜任载物的力量，希望有助于舟楫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