諫馬射表

臣听说君王之言没有戏言，自古就是格言。去掉粮食而保存信用，传于旧典。所以《书》说：“尔无不信，朕不食言。”又《论语》说：“一言出口，驷不及舌。”由此而论，话一出口，不可不慎。伏惟陛下光临区宇，覆育群生，率土之滨，谁非臣妾？丝纶一发，取信万方，使听到的人不疑，见到的人无惑。陛下今月二日发布云雨般的诏制，光被黎民，无所间然，公私蒙赖。既说常赦所不免者皆赦除之，这不只是赦其有罪，也是与天下断当，许其更新。由此说来，只要赦后，即便无事。为何王世充及建德部下，赦后始欲迁配？这是陛下自违本心，要遣下人怎样取则？若欲仔细推寻，逆城之内，谁没有罪？所以《书》说：“歼厥渠魁，胁从罔治。”若论渠魁，充等为首，渠魁尚且得免，胁从有何罪？且古人说：“蹠狗吠尧，盖非其主。”在东都城內及建德部下，有与陛下积小故旧，编发友朋，尚且有人败后始来者，这些人岂忘陛下，都说被壅蔽的缘故。由此说来，自外疏者，窃谓无罪。又《书》说：“非知之艰，行之惟艰。”上古以来，何代无君？所以只称尧舜之善是为什么呢？只因为为天子者实难，善名难得故也。往者天下未平，威权须应机而作，今四方既定，设法须与人共之。但法者，陛下自作之，还须自守之，使天下百姓，人人畏惧。今自为无信，要遣兆人怎样信畏呢。所以《书》说：“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赏罚之行，达乎贵贱，圣人制法，无限亲疏。如臣愚见，世充、建德下伪官经赦合免责情欲迁配者，请并放之，则天下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