減膳宥罪德音

我听说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所以圣明的君王不得已才使用它。因此大规模用兵之后，必定会有荒年。朕自从收复汴州、平定蜀郡以来，虽然当时秋毫无犯，但此前已十年劳师动众，每年都有伤亡，难道没有灾祸？说到自己的功劳，尚且不能继承百王；说到对百姓的恩德，更未能普遍施及万民。于是导致去年水涝成灾，从京城以东，方圆千里，田地大多荒废，民户不免流亡，赋税既不能足额缴纳，军粮又转运不及，物价飞涨，人心焦虑煎熬，既看到百姓如同受伤，又常常敬畏上天而忘记警戒。朕近来想亲自巡幸梁宋，普遍抚恤百姓，又恐怕大驾巡视，百官云集随从，道路难免劳扰，州县又要准备供应，反而担心更加凋敝，不知如何才好。朕从本月三日以后，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撤去音乐节省费用，以回应上天的谴责。所有同光三年遭受水灾的地方，有未及逃移民户的差役赋税，夏秋两税，以及各种折色配征，委派长吏切实加以检查，一概免除，并且一年内不得再派杂役。对现存的加以抚恤，对流亡的设法招抚。他们的田宅不得让有势力的人户占夺，以及邻近毁拆，务必让归还原主，以惠及伤残之人。又想到供养军队，安抚疲惫病困之民，希望各营勉强接济，想到家家户户得以安定，危困的百姓，更加令人忧切。近来颁布御札，务在切合济时，有便利适宜之事，朕无不听从。近年赋税，尚且恐怕拖欠，远年的欠税，岂可督征。不仅空挂在账簿上，而且反而使百姓更加困苦，导致流散，正是这个原因。所有壬午年以前百姓所欠秋夏残税，以及各种课利钱物，先前已有敕文全部放免。近来听说有人不遵守，依旧征收，仰令租庸司及各道州府，切实依照前敕处分。如有再违犯的，任凭百姓到宫阙申诉，应当推究到底，以定赃罪。其同光元年，正当战伐之后，是平定之初，民户流离，多未恢复本业，困于租赋，必须商议减免。其各种残欠差税，以及未及缴纳的官课利，一并放免。明白晓谕，使各自知晓。又京城之中，郊野之内，物价飞涨，民户饥穷。访闻自陕以西，远至邠凤，连年丰收，百谷价平，纵然不能另外备办贡输，也宜广泛流通买卖。近来听说擅自征税，已曾降敕指挥，还担心关镇阻滞行人，增长物价，仰令所在长吏切实检查，以济往来，推行救灾恤患之心，明示奉国忧人之道。又京畿之内，自从全议制置以来，已数十年，常听说开垦荒芜，劝课农桑，从无歉收之年，很有余粮，公私贮蓄极多，收藏不肯出售，想等待高价，颇失众心。应令中书门下条流，所有在京及各县，有囤积粮斛的，都应减价出售，以济公私。如不遵行，即仰上报。另具检括，仍委河南府切实详察敕命处分。讨伐罪人抚慰百姓，既合前王法令；推恩布泽，怎敢忘当代之忧。所有三川管内王衍父子伪署的将相文武官，以及各种职吏等，除罪名显著已受刑宪外，被胁迫跟从的固然无辜，同恶的也已归命，一切释放，不再追究，并不得将今日以前之事再敢告发，以宣示旷荡之恩，安定反侧之心。我国家拥有四海，将近三百年，西至日落之处，无不来朝，凡有远方，都是我的赤子，久陷僭伪，岂无怜悯。所有三蜀管内百姓，除秋夏两税，以及三司旧额钱物粮斛，并继岌、崇韬申奏减免征收外，所有无名摊派，急征横敛，毒害百姓的，更委本道新授节度使上任后在管内一一检查，详细上报，应当放免，以惠及伤残。所有在京及天下州府，凡有囚犯，除十恶五逆，官吏犯赃，屠牛铸钱，放火劫舍，持刀杀人，依法常赦不原外，应判死刑的，递减一等，并贷其余生，其次罪等，都予减降，清理释放，不得久禁。自同光元年以后，或有犯罪流人，情节非大恶的，都允许归还。所有行营及在京各军，都是服役官兵，偶然因过犯，便至逃亡，怀忧惧而离家，忍饥寒而在外，事非由己，情亦可悯，委所在如有此类人，切实招抚，或要回都幕，或愿便谋生，尽舍罪过，全都听许。春生秋杀，是天之道；德教刑威，是君之政。朕惟恐寡薄，怎敢忘忧勤，只将德惠以临民，希望免灾害及物，既垂天戒，未致时雍，于是颁布布泽之文，是表责躬之道。中外臣庶，远近生灵，宜体朕怀，无不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