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之樂】

佛者慧勤，餘杭人也。少去父母，長無妻子。以衣食於佛之徒，往來京師二十年。其人聰明才智，亦嘗學問於賢士大夫。今其南歸，遂將窮極吳、越、甌、閩江湖海上之諸山，以肆其所適。予嘉其嘗有聞於吾人也，於其行也，為作《山中之樂》三章，極道山林間事，以動蕩其心意，而卒反之於正。其辭曰：

江上山兮海上峰，藹青蒼兮杳巑叢。霞飛霧散兮邈乎青空，天镵鬼削兮壁立於鴻蒙。崖懸磴絕兮險且窮，穿雲渡水兮忽得路，而不知其深之幾重。中有平田廣穀兮與世隔絕，猶有太古之遺風。泉甘土肥兮鳥獸雍雍，其人麋鹿兮既壽而豐。不知人間之幾時兮，但見草木華落為春冬。嗟世之人兮，曷不歸來乎山中？山中之樂不可見，今子其往兮誰逢？

丹莖翠蔓兮岩壑玲瓏，水聲聒聒兮花氣濛濛。石巉巉兮橫路，風颯颯兮吹松。雲冥冥兮雨霏霏，白猿夜嘯兮青楓。朝日出兮林間，澗穀紛兮青紅。千林靜兮秋月，百草香兮春風。嗟世之人兮，曷不歸來乎山中？山中之樂不可得，今子其往兮誰從？

梯崖構險兮，佛廟仙宮。耀空山兮，鬱穹隆。彼之人兮，固亦目明而耳聰。寵辱不幹其慮兮，仁義不被其躬。蔭長松之蓊蔚兮，藉纖草之豐茸。苟其中以自足兮，忘其服胡而顛童。自古智能魁傑之士兮，固亦絕世而逃蹤。惜天材之甚良兮，而自棄於無庸。嗟彼之人兮，胡為老乎山中？山中之樂不可久，遲子之返兮誰同？

佛者慧勤，余杭人也。少去父母，长无妻子。以衣食于佛之徒，往来京师二十年。其人聪明才智，亦尝学问于贤士大夫。今其南归，遂将穷极吴、越、瓯、闽江湖海上之诸山，以肆其所适。我嘉其尝有闻于吾人也，于其行也，为作《山中之乐》三章，极道山林间事，以动荡其心意，而卒反之于正。其辞曰：

江上山啊海上峰，蔼青苍啊杳巑丛。霞飞雾散啊邈乎青空，天镵鬼削啊壁立于鸿蒙。崖悬磴绝啊险且穷，穿云渡水啊忽得路，而不知其深之几重。中有平田广谷啊与世隔绝，犹有太古之遗风。泉甘土肥啊鸟兽雍雍，其人麋鹿啊既寿而丰。不知人间之几时啊，但见草木华落为春冬。嗟世之人啊，曷不归来乎山中？山中之乐不可见，今子其往啊谁逢？

丹茎翠蔓啊岩壑玲珑，水声聒聒啊花气濛濛。石巉巉啊横路，风飒飒啊吹松。云冥冥啊雨霏霏，白猿夜啸啊青枫。朝日出啊林间，涧谷纷啊青红。千林静啊秋月，百草香啊春风。嗟世之人啊，曷不归来乎山中？山中之乐不可得，今子其往啊谁从？

梯崖构险啊，佛庙仙宫。耀空山啊，郁穹隆。彼之人啊，固亦目明而耳聪。宠辱不干其虑啊，仁义不被其躬。荫长松之蓊蔚啊，藉纤草之丰茸。苟其中以自足啊，忘其服胡而颠童。自古智能魁杰之士啊，固亦绝世而逃踪。惜天材之甚良啊，而自弃于无庸。嗟彼之人啊，胡为老乎山中？山中之乐不可久，迟子之返啊谁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