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名篇

唐贈太子少師崔公神道碑

李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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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译文

《礼记》的《中庸》篇说:“父亲是士,儿子是大夫,就按士的礼节安葬,按大夫的礼节祭祀。”这种礼制,对国家来说是恩典,对个人来说是孝道。朝廷追赠赵公的先人、已故晋州司法参军、追赠清和太守,三次追赠至太子少师,是为了褒扬少师的德行,显扬赵公的孝心,这是国家的恩典。《尚书》的《洪范》篇说:“这些训导和行事,用来亲近天子的光辉。”赵公遵奉少师的训导,成为国家的股肱,辅佐大君的圣明,可以称得上忠诚了。《左传》说:“有光明德行的人,必定在后世昌盛,后代必定有显达之人。”所以叔梁纥有儿子叫文宣王,陈仲弓有孙子叫司空陈群。自身积累德行,来留给后代,就像大河比细流广大,泰山比丘陵高峻。蕴含百种品行,只有少师;宣扬六种德行,只有赵公。父亲慈爱儿子孝顺,把孝移作忠,盛美啊!烈山氏用耕种代替渔猎,伯夷用按等次行礼来和谐神与人,太公用大功平定祸乱,季子用谦让之德辞去社稷,崔氏就是他们的后代。有北魏名臣崔炎,传到宋朝度支郎中、追赠冀州刺史的崔元孙,舍身成名,兴起百代。生北魏吏部尚书左仆射贞烈公崔亮,六次任吏部郎,三次任吏部尚书,两次任大中正连续兼任部二千石,一次任大将军,历任侍中、太常、光禄大夫。男子任部官,女子为九嫔。与伯父的儿子仆射崔休首先超出各姓,成为海内第一等门第。孙子叫肇师,以美好的声望任中书侍郎,以才能辩捷任聘梁使。中书的孙子讳道淹,任北齐安州总管掾。生少师的祖父讳方骞,任皇朝万年主簿、临洺子。临洺子生少师的先父讳贞固,任皇朝武功主簿、追赠吏部尚书。娶赵郡李氏,是新定之女、高都的侄女,朝廷内外的第一等门第,光彩显耀于士林。少师讳景,是清河東武城人。三岁时遭遇太夫人丧事,十二岁时遭遇武功丧事,号哭没有定时,邻里为此停止舂米。守丧期满后读书,整年不踏出门槛,一看就是几张纸,终身不忘。十七岁时,与亲兄崔睃一同考明经,同年中第。二十三岁调补梁州南郑县尉,以能处理政事闻名。转任蜀州晋原县尉,以清白和才干被按察使倪若水表荐为大理评事。因亲属牵累被贬为利州葭萌丞,历任梓州盐亭丞、晋州司法参军。公风度安详文雅,器宇方正深沉,有道之人喜欢他而不厌烦,不仁之人畏惧他而向善。蘧瑗在卫国,卫国多君子;子贱住在鲁国,鲁国有贤人。至于听讼必定明察,遇事能够决断,吏人不忍欺骗,人们不敢冒犯。刺史齐景胄到州长举荐公清明中正,差遣充任支使,毕构代替齐景胄,让他暂任判官。开元三年在官舍去世,享年四十岁,暂时安葬在邙山

玄元庙

西北原。公去世时,宗族叹息说“孝可以感动神祇却不能长寿”,同僚朋友叹息说“仁可以作天下师表却不能显贵”,听说的人叹息说“清可以激励贪俗却不能昌盛”。命啊天啊!盛德不兴,应当在他的后代吧。夫人荥阳郑氏,是皇朝兵部郎中卫州刺史郑元昇的女儿,吏部侍郎平章事郑愔的妹妹,用德行仪范辅佐少师,用才识明达训导赵公。天宝十二年,享年六十九岁,在京城崇贤里去世,殡葬在长安南杜陵原。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神龙年间,申明旧诏,写入甲令,因五姓通婚,冠冕天下,事物厌恶过于兴盛,禁止互相通婚。陇西李宝的六个儿子,太原王琼的四个儿子,荥阳郑温的三个儿子,范阳卢子迁的四个儿子、卢辅的六个儿子,公的八代祖元孙的两个儿子,博陵崔懿的八个儿子,赵郡李楷的四个儿子,士人望族四十四人的后代,一同降下明诏,这可以说是赞美宗族人物而表彰冠冕了!在周朝则邵氏、单氏为公族,妫姓、嬴姓为上国,西京窦氏、傅氏显贵,东汉袁氏、杨氏兴盛,魏朝以荀氏、陈氏为德门,南朝以王氏、谢氏为高望,与公相比,就像河流山谷与江海一样。嗣子崔圆,以文学早年知名,射策中上等,官职历任台省。不久拜授蜀郡长史兼御史中丞,加节度使。当时安禄山从幽朔起兵,接连攻陷潼关,他带着表章、腰佩金饰,恳切迎接玄宗。玄宗看表后流泪,召宰相说:“世道混乱才识别忠良,现在见到了。”授中书侍郎,益州长史、节度等照旧。等到皇帝车驾到达蜀地,朝廷的仪仗,如同京城制度,从古以来难以做到。肃宗驾临彭原,将要恢复天下,因剑南无事,不能不用此人,下诏命他赶赴行在,咨询缔构之事。随从迁宫,日月并照,玄宗得以表达圣慈,肃宗得以早尽圣孝。酂侯功劳大,博陆赏赐尊。诏书说:“一匡天下,大庇生民,迁特进中书令集贤殿大学士,修国史,封赵国公。”从前成王以曲阜封周公,王说叔父,是亲亲;以营丘封太公,王说叔舅,是贤贤。肃宗也以赵国赐崔公,当今皇上以少师追赠先公,这是三种供奉的极致教化。后转太子少师兼御史大夫东京留守,不久任工部尚书扬州长史浙江东西三道观察使吏部尚书知省事,其余照旧。又转尚书右仆射。四年某月日,龟筮合吉,奉少师荥阳夫人的丧事,合葬在东都河南邙山的某原,这是礼。世代传承清白,子孝臣忠,山东士大夫以五姓婚姻为第一,朝廷衣冠以尚书端揆为贵仕,只有公兼有。清河崔氏,到赵公三代仆射,可以说是尽善了!泰山羊衢,世代传承清德;北海范毓,儿子没有固定的亲疏。总这两者,作为公的家法。李华学习效法史氏,岂敢传播风烈。从前孔悝铭鼎,完备列举前代;史克颂鲁,只赞美僖公。用来广大地陈述先人,昭示后代,在礼上如此。现在作颂,书写国家的孝理,列圣君得人。崔氏的世系,少师的懿范,赵公的孝思,士风祖德,永远不朽。崔氏之门,不朽了!至于终结,李华怎能不颂扬?其文说:

周朝的上公,让为大夫。秦朝的司徒,家居冀都。伯从清河,德绪繁多。官至扬州,出将封侯。惟德惟器,魏之中尉。降及元魏,群从并贵。才如尚书,德如评事。古代廷评,伏念惟刑。我闻德声,继佐葭萌。安道和俗,化行三蜀。那汾水之曲,片言折狱。清风和穆,升闻辇毂。苇辙蒲帷,公行不归。哲人其萎,后贤用微。荥阳夫人,柔明佐君。嫁有嘉闻,首代馨芬。高阳才子,唐虞多士。克先赵公,大雅爰起。有子如是,可谓孝矣!崇原既平,伊洛攸清。永安厥灵,万有斯年,子孙以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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