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集賢崔相公讓大學士表

臣某某上言。臣昨日奉到恩命，加授臣某官。这是非同寻常的恩泽，接受任命实在很难。本月某日已经奉上表章辞让完毕。私下担心圣慈所关注，皇帝旨意尚未改变。臣局促不安、屏息躬身，自觉无处逃避。于是敢再次倾吐肺腑，仰告圣明。臣虽然极其愚钝，但不敢假意辞让。一则要符合陛下任用臣下的公道，保全陛下了解臣下的深远图谋。一则顾惜朝廷的典章，重视朝廷的爵位品秩。永远希望圣明体察，在于陛下的耳聪目明。臣以为显赫的赏赐之恩，应与特殊功勋相称。凡施行君命，必须符合国家典章。先前叛将兴妖作乱，举兵制造变乱。灾祸不同于上天所降，祸患实在超过君主之忧。罪过在于辅臣，按理应当明正法典。只是臣长期遭遇强敌劫难，没能随从圣驾出居。从小路逃走得以归来，乃是天子威灵所覆盖。免致陷身之祸，得以陈述叩拜的仪容。伏蒙陛下特别怜悯惊危，完全宽赦罪过。收住雷霆之怒不再发作，靠近太阳重获安宁。尚且处在辅弼调和之位，空知惭愧感激。至于突然停止车驾，就近驻扎郊外。宗庙不远，园陵可望。这是陛下孝道通达祖先，所以不远离京师。又能庇护茅屋，恭敬亲临草莽。暗中施展英明谋略，使逆党被消灭。坐等枭首夷平，号令风行。然后决定乘舆反正，慰藉父老的怨思。谋士自然很多，圣明心志早已定下。自从陛下精诚感动社稷，所以不改变节令次序。重新开启昌盛之期，都依靠圣明决断。臣有什么力量，可以助成首功。近来殊恩突然降临，不知是什么缘故。行赏僭越，恐怕会波及邪恶之人。《春秋》正言，是国家大事。圣朝施行它则有损害，微臣接受它则没有名义。况且臣蒙受清明盛世之恩，显贵为治理万物之宰。兢兢业业守道，尚且惧怕过失。急切地治理国家，未能报答效劳。如今讨伐叛乱的地方，实在不是近处藩镇。敌虏兵马正在渭川饮水，戎人营帐颇设于秦地郊甸。农商一半停顿，

贡赋很少通畅。朝廷内外不安，早晚多有忧虑。凡降下恩泽，先布施于创伤困苦之人。其次及于有功之臣，才是

元和圣武，回望淮西。宰臣裴度，总统全军，削平长期盘踞的贼寇，勤劳忠烈，史册光彩显耀。献捷还都，记载功勋行赏。执掌权衡之地，只加金紫的官阶。哪里是宪皇的恩泽不深，裴度的功名不盛大。这是爱重常法，保持大臣。于是使赏赐薄于功劳，想要使众人称颂他的美德。列祖遗法，陛下继承遵行。在臣感恩，想增圣德。中书旧例，常想兼官。虽然处在叙次进升之间，也在于年月稍久。赐予有节度，受拜者则安心。臣又不适宜，朝议将如何评论。真食之命，令典俱存。探求而议论它，这事并非细小。军储正困乏，公家积聚正空虚。郡国凋残，是陛下深忧的根本。臣僚艰难窘迫，是陛下深切体恤之时。而宰臣独以膏腴之地，供养其封邑。人情颇为迷惑，事理不通。接受任命以来，连夜审度。粗略能够承受，都想得到恩宠荣光。怎敢进犯天颜，还烦劳俯察。实在忧虑震怒，岂可苟且安宁。不说则辜负任使之恩，辞让则违背奖赐之旨。有违背而无辜负，明主必定宽容。情感激切言辞繁多，忧虑因为恩宠过度。伏乞特回浩荡恩泽，暂且使臣调和政务。平息招致寇乱的危疑，符合兴邦的道理。臣某不胜冒死请求迫切诚恳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