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採詩，以補察時政

问：圣人达到治理，在于斟酌人言、考察人情，然后施行成为政令、顺遂成为教化。然而一个人的耳朵，怎能遍闻天下之言？一个人的心，怎能尽知天下之情？如今想要设立采诗之官，开启讽刺之道，考察得失之政，通达上下之情，子大夫认为怎么样？

臣听说圣王斟酌人言，补自己的过失，是用来确立治本、疏导化源的，将在于选择观风之使，设立采诗之官，使歌咏之声、讽刺之兴，每天从下面采集，每年献到上面。所谓说的人无罪，听的人足以自己警戒。大凡人被事情感动，就一定触动感情，然后发为嗟叹，发为吟咏，而形成歌诗。所以听到《蓼萧》之篇，就知道恩泽及于四海；听到《禾黍》之咏，就知道时和年丰；听到《北风》之诗，就知道威虐及于人民；听到《硕鼠》之刺，就知道下面赋敛沉重；听到“广袖高髻”的歌谣，就知道风俗奢华放荡；听到“谁其穫者妇与姑”的话，就知道征役荒废产业。所以国风的盛衰，由此可见；王政的得失，由此可闻；人情的哀乐，由此可知。然后君臣亲自阅览并斟酌，政事废弛的修整它，缺失的补足它，人民忧愁的使他们快乐，劳苦的使他们安逸。所谓善于防川的人，决开它使它疏导；善于治理人民的人，宣导它使人民说话。所以政事有毫发的善，下面一定知道；教化有锱铢的失，上面一定听到。那么上面的诚明，何必忧虑不能下达；下面的利病，何必忧虑不能上知？上下交和，内外都喜悦，像这样而不能达到至理、不导致升平，自开天辟地以来，没有听说过。老子说：“不出户，知天下。”说的就是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