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魏太子牋

吴季重

二月八日庚寅，臣吴质言：奉读亲笔命令，追念逝者忧虑存者，恩哀之重，表现在文字上。岁月冉冉，时间不等待我。

从前侍奉左右，列坐众贤之中，出外有微服出游，入内有管弦之欢，

设酒畅饮，赋诗祝福。

自以为可以始终相保，并驰骋才能，效力明主。哪里想到几年之间，死亡丧亡几乎尽净。臣独自有何德行，能承受长久？

陈琳徐干刘桢应玚，才华学问所著，确实如您命令所说，可惜他们未能成就，真可痛心。这几位，在雍容侍从中，确实是那样的人。

至于边境有紧急情况，群臣鼎沸，军书辐辏而至，羽檄交驰，对于那几位贤才，不是他们的责任。

从前孝武帝时代，文章昌盛，如东方朔枚皋这类人，不能持论，就是阮陈之流。

唯有严助吾丘寿王，参与政事，但都不谨慎自身，善于为国家谋划，最终败亡，臣私下以此为耻。

至于司马相如称病避事，以著书为事务，那么徐生差不多。

而现在他们都已逝去，成为异物了。

后来的君子，实在可畏。

我想所尊奉的君王，

优游于典籍之场，休息于篇章之苑，

发言高论，穷理尽微，

铺陈藻饰下笔，鸾龙之文奋发了。

虽然年龄与萧王相齐，才能实在百倍于他。

这正是众议所以归向崇高，远近所以同声。

然而年岁如坠落，现在质已经四十二岁了，白发长在鬓角，所忧虑日深，实在不再像平日之时了。只想保身敕行，不踏入有过之地，以免成为知己的累赘。

游乐宴饮的欢愉，难以再遇；盛年一过，实在不可追。臣有幸得到下愚之才，遇到风云际会，

时运流逝，年龄已高，

还想慷慨赴义，奋不顾身，展示切割之用。不胜恳切。

因来信详尽，所以粗陈真挚之情。质死罪死罪。

文選考異

“岁不我与”：袁本、茶陵本“我与”作“与我”。案：“与我”是也。善注引“岁不我与”，而正文自作“与我”，即所谓不拘语倒之例，前已详论矣。尤依注乙正文，非。

注“魏文书曰”：袁本、茶陵本“魏文”作“文帝”，是也。下同。

“伏惟所天”又注“左氏传”下至“臣之天也”：袁本、茶陵本云善无“伏惟所天”。案：此不当无，传写脱耳。尤校添为是。二本并无注二十二字，此所有未审何出。

注“项代曰”：陈云“代”，“岱”误，是也。各本皆误。

“远近所以同声”：袁本、茶陵本“声”下有“也”字。何校添，陈同。是也。

“时迈齿臷”：案：疑此“臷”当作“耋”，故注引左传“耋老”。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良注“臷，大也”。盖“臷”、“耋”为善、五臣不同也。又案：汉书孔光传“犬马齿臷”，读作“耋”。或季重用彼成文，然则善当有“臷”、“耋”异同之注，今删削不全。

注“尚书曰屡屡谨敬也”：袁本无“尚”字，茶陵有。案：无者疑脱“字”字耳，作“尚”非也。求通亲亲表注引亦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