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菊賦（並序）

天隨子

宅荒少牆，屋多隙地，著圖書所，前後皆樹以杞菊。春苗恣肥，日得以采擷之，以供左右杯案。及夏五月，枝葉老硬，氣味苦澀，旦暮猶責兒童輩拾掇不已。人或歎曰：「千乘之邑，非無好事之家，日欲擊鮮爲具以飽君者多矣。君獨閉關不出，率空腸貯古聖賢道德言語，何自苦如此？」生笑曰：「我幾年來忍饑誦經，豈不知屠沽兒有酒食邪？」退而作《杞菊賦》以自廣云。

惟杞惟菊，偕寒互緑。

或穎或苕，煙披雨沐。

我衣敗綈，我飯脫粟。

羞慚齒牙，苟且粱肉。

蔓延駢羅，其生實多。

爾杞未棘，爾菊未莎。

其如予何！其如予何！

天隨子

住宅荒芜少有墙，屋多空地，是放置图书的地方，前后都种上枸杞和菊花。春天的苗任意肥壮，每天得以采摘，来供左右杯案。到了夏天五月，枝叶老硬，气味苦涩，早晚还责备孩童们不停地拾取。有人叹息说：“千乘的城邑，并非没有好事之家，每天想击鲜备办来让您吃饱的人多了。您独独闭门不出，率性空着肚子储存古圣贤道德言语，为什么自苦如此？”先生笑着说：“我几年来忍饥诵经，难道不知道卖肉的屠户有酒食吗？”退下作《杞菊赋》来自我宽慰说。

惟有枸杞惟有菊花，一同耐寒相互映绿。

有的抽穗有的长苕，烟雾披拂雨水沐浴。

我衣裳破旧的粗绨，我饭食粗糙的脱粟。

羞惭于齿牙，苟且于粱肉。

蔓延并列罗布，它们生长实在多。

你的枸杞还没有长刺，你的菊花还没有长莎。

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