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膠秀才詩序

诗歌之所以能启发觉悟，其旨意非常深远。大凡事物情感中的畅快欢乐、怨恨抑郁之感，呼出而散布于太空中，又回聚于风云，降落到水土，把声音包藏在陶土烧制的器物里。仿佛之间的变化，全都摇荡在音乐中。音乐所感应到的，隐微的就表现在音律上，显明的就表现在文词上。隐微于音律的，圣人能察觉它；显明于文词的，贤人畏惧它。所以勤勉的君主，想借它了解臣下；忠于君主的辅佐之臣，借它使下情上达。前代的诗歌音乐，都能沿袭声调、谐和韵律，如今征验其文辞来观察，那些朝代的兴衰便可见到。难道近代学者本就不能变风从律吗？为什么他们的文词不曾听说充陈于管弦之中呢。如今乐府既然缺少可奏的乐曲，如果有忠言之意，那是众人所仰望的啊。我的故友李贺，善于择取南北朝乐府的旧词，他所赋的诗也多有怨恨郁结、凄艳巧妙的风格。实在是以古人为尽、排斥今人，使作词的人没有能与他匹敌的。可惜他终究也未能完备声律以供弦唱。李贺名满天下，年仅二十七岁，官终于奉常。因此后学争相追慕李贺，互相缀合剪裁他的字句以谋取声价。唉！进献讽谏、合于音韵的勤勉，越发远了！李胶也是诸王孙，颇专攻七言词。刚来长安时，人们以为他思虑能追随李贺。如今一次未能中第，说要回故楚江陵之下。难道是想在烟波中扩展他的情思吗？临别有撰述，我才敢详尽地序说诗歌的大要，作为分别时的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