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元新路記

进入扶风东皋门，走十步，折向南，平行二十里，下念济阪，下阪后折向西，十里渡过渭水，又十里到郿县。郿县多良田，不被中贵人所兼并，就籍属东西军，居民百分之一隶属县。从郿南平行二十五里，到临溪驿。驿馆抱着谷口，夹道居民都籍属东西军。出临溪驿百步，向南登黄蜂岭。平行不到百步，又登潗潗岭，盘曲折转而上，非常险峻。下潗潗岭，岭稍平。二岭之间，共行十里，从临溪有支路，直穿山涧，沿山又穿山涧，像蛇行在沙石上十里，与大路会合。下黄蜂岭，又有支路沿涧，出潗潗岭下，在乱石中行五六里，与涧西支路会合。由大路十里，过无定河桥。河水从东南来，冲触西山下坠，号怒向北而去。河中多白石，磊磊如斛。又十里到松岭驿，旅舍三户，马才吃茅草。从松岭平行又三里，越过二桥，登八里阪，非常险峻。下阪行十里，平坦如四通大道。又高低行五里，到连云驿。从连云驿西平行二十里，上五里岭，道路极其盘曲折转。共行六七里，到岭上，泥深没踝，路旁树木往往像挂着尘缨，[QYXF]]而长，随风纷然。询问打柴的人，说：“这是泥榆。”难道这岭常泥，而树有此名吗？凡在泥中行十里，稍稍下去，又平行十里，就见山谷四面开拓，原野平坦空旷，水浅草细。可以耕稼，有居民，像樊川一带景象。又五里，到平川驿。从平川西沿涧高低行十里，又度岭。上下岭共五里又平，不到一里，又高低有阁路。行七八里，扼路为关，北为临洮，关为河池。从黄蜂岭到河池关，中间百余里，都是故汾阳王私田，曾用来牧马，多至万蹄，如今是飞龙租入地罢了。入关行十里，都是阁路沿涧，阁断处有大桥，蜿蜒如虹。横穿山涧向西南去，桥尽处路如四通大道，夹道植树，步步一株。共行六七里，到白云驿。从白云驿西沿涧都是阁道。行十里，岩上有石刻，横为一行，说“郑淮造”，共三字，不知是什么人。又十三里，到芝田驿，都是阁道，仓促高低多碎石。从芝田到仙岑，虽是阁路都平行，往往涧旁谷中有桑柘，居民多丛聚而居，鸡犬相闻。水更清，山更奇，气候很温和。从仙岑南行十三里，路左有崖，壁立而高。从崖下经过，殷殷有声，像风怒吹薄冰，乡里人称之为“鸣崖”，难道是石头常鸣吗，还是等人来才鸣呢？又行十五里，到二十四孔阁。阁上岩石很奇，有石刻。那刻文说：“褒中興閣主簿王禺漢中郡道閣縣椽馬甫、漢中郡北部都郵回通都匠中郎將王胡典知二縣匠衛績教蒲池石佐張梓等百二十人匠張羌教褒中石佐泉疆等百四十人閣道教習常民學川石等三人。”共七十字，其旁则说“太康元年正月二十九日。”考查这刻文，是晋武帝平定吴国时，大概晋由此路。又行十五里，到青松驿。从仙岑向南，路旁人烟相望，涧旁土地更加平坦空旷，往往垦田到一二百亩，桑柘更多。到青松，就是平田五六百亩。谷中号称夷地，居民尤多。从青松西行一二里，夹路多松竹。稍稍深入，不再有平田。行五六里，上小雪岭，极其险峻曲折。岭东多泥，土疏松而黑。岭西更峻，十里百折。上下岭共十八里，四望多丛竹。又高低行十里，到山辉驿。居民很少，行旅无处庇身。从山辉西高低行二十里，上长松岭，极其险峻。羊肠而上，十里到岭上。又羊肠而下，十五里到岭下。又高低行十里，到回雪驿。从回雪驿南行三里，上平乐阪，极其险峻。盘曲折转上下，共十五里，到福溪。又高低行十里，到黄崖。崖南极其险峻曲折。上下黄崖六七里，到盘云驿。西行，又沿涧行二十里，就背过绝小岭，上下共五六里稍平。又行十里，到双溪驿。从双溪南平行四里，到天苞岭。羊肠而上，共十五里，极其险峻曲折，往往有阁路。到岭上，南望兴元，在烟霭之中。下岭尤其险绝。共三十里，到文川驿。从文川南行三十五里，到灵泉驿。从灵泉平行十五里，到长柳店，夹道居民。又行十五里，到兴元西。平行三十里，到褒城县，与斜谷旧路会合了。孙樵说：古人崇尚谋新，仍说何必改作。利不到十倍，法不变，难道谋新也不容易吗？荥阳公治理汉中，因为褒斜旧路修长险阻，上疏开文川道来替代它。看他上慰劳将领，下慰劳士卒，其勤勉到了极点。他起初立心，确实与古人无异，将要把民众从艰难中救出。然而朝廷有窃窃私议，道路有唧唧叹息，难道是荥阳公起初所期望的吗？况且谋划始于贾昭，事情倡导于李俅，役卒督工的人，不在天子那里增加品秩，就在荥阳公那里加班列。荥阳公没有毫利归给自己，而怨咎独归他，难道古人所谓做民众之上的人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