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劉稹制

门下：安定天下的人，要使风俗达到大同；安抚百姓的人，要使法度整齐划一。即使像晋国的栾氏、赵氏，家族有旧日的功勋；汉代的韩信、黥布，身为辅佐开国的功臣，一旦触犯纲纪扰乱律法，没有不被诛灭的，禁止暴虐铲除残害，是古今的大义。所以昭义节度使刘悟，从前居住在海岱，曾经列身于爪牙之任，正遇上李师道依仗兵力，朝廷军队问罪，三面打开罗网，全境人心离散，他趁着这个危机，于是能够归顺朝廷。宪宗嘉奖他的忠诚，授予他南燕之地；穆宗把他当作心腹，委任他上党。他招揽敢死之士，固守一方，到了晚年，已经亏损了臣子的节操。刘从谏生来禀受乖戾之气，自幼熟习叛乱之风，凭借跋扈的资质，来专擅封地，倚仗纲纪的律令，来承袭兵符，暂时展示了执珪的礼仪，最终没有交还印绶的请求。用隙驹作比喻，魏豹当初致力于断绝黄河；以井蛙自居，公孙述颇听说倚仗险要。引诱收容亡命之徒，妄作妖言，暗中窥伺朝廷，潜图左道。与戎帅接壤，屡次上奏他们的阴谋。看他如苕草鸟卵般可怜，难道能自己明察如泉中之鱼？等到病重，竟然没有哀鸣，还停留着将尽的魂魄，恣意施行邪僻的志向，不立旧日的将校，却树立狡诈的孩童。中使带着医生，看不到他穿朝服；近臣奉命，不能进入营垒之门。叛逆的节操非常明显，人神共同抛弃。他的赠官以及先前所授予的官爵，连同刘稹本身的官爵，都应当削夺。

成德军节度使王元逵、魏博节度使何宏敬，有的与王室联姻，有的担当藩维重任，恳切陈述一心一意的忠诚，愿意伸张九伐的命令。吴汉任职，接受诏令而当初没有办严；卜式朴忠，未战而义形于色。何况成德军曾经用骁骑横冲，首先击破朱滔，士气正酣，再回鲁阳之日，鼓音不息，三周不注之山。魏博军也以大旗渡过黄河，最终歼灭李师道，建十二州的旗鼓，来列降人，削除六十年的厉阶，全部归附王化。士兵有余勇可贾，军队有雄心，必定能秉承酂侯的指挥，成就诸葛亮的用心征伐。咨询你们二位统帅，朕尤其关注。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等州观察处置等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兼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驸马都尉云骑尉元逵，应守本官充任北面招讨泽潞使，其余如故；魏博等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户部尚书兼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上柱国何宏敬，守本官充任东面招讨泽潞使，其余如故。

潞府从前，烈祖在藩镇时，先天开启圣运，符瑞昭明显著，彩绘焕发于泗亭，銮驾巡游，金石刻于代邸，实在是可封的风俗，久为仁寿之乡，艰难以来，颇著诚节，必定不是共同作恶，都允许自新。昭义军旧将士及百姓等，如果保持初心，都赦免而不问罪。昭义军旧大将等，如果能舍弃叛逆效顺朝廷，率州郡兵众归降的，必定厚加封赏。如果能擒获押送刘稹的，另外授予土地，以表彰功勋。村乡百姓，如果在所在团结归顺的，也加爵赏。刘悟部下郓州旧将校子孙及刘从谏近来招致的将士等，用善道晓喻，应听朕的话。凡秉持义立名，必须明白大顺，没有忠于所奉之人，却上悖君亲的。从前郤至有话说：「接受君主的俸禄，因此聚党。」有党而争命，罪过还有比这更大的吗？田横能得士心，人多为他效死，伏在海岛，不敢猖狂，等到汉高祖召他，奔走向阙。何曾违拒汉使，留止田横？只是仰慕殉死以成仁，不相挺而作乱。所以得到其主死后延及殊宠，光显美名。你们既然有义心，应思改悔，如果能感化晓喻刘稹，束身归朝，必当待他如初，特予洗雪，你们这些旧校，也一并甄别酬赏。

仍委派陈夷行、刘沔、王茂元各自务必进兵，同力攻讨。各道进军，都不得焚烧房屋，发掘坟墓，擒捉百姓，作为俘囚。桑麻田苗，都允许本户为主，罪只止于元凶，务必安抚生灵。呜呼！藩维大臣在外抗疏，髦俊旧老在朝昌言，用祖宗之法告诫朕，不可偏私一族，刑赏的权柄，是用来匡正万邦的，应该用甲兵，陈于原野。虽然朕以恩，不听从，群臣以义坚持争谏，询问自众谋，确实不是出于不得已。布告中外，明白体察朕的心怀。主者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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