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所尚問

夏代崇尚忠，殷代崇尚敬，周代崇尚文，为什么呢？回答说：帝王之道，不是崇尚忠，不是崇尚敬与文，而是顺应时势的变化，用来承接那时的弊病罢了。拯救粗野没有比敬更好的，拯救迷信鬼神没有比文更好的，拯救浅薄没有比忠更好的，循环往复，始终相承，交替用来补救。就像火灾燃烧，人们知道用水来胜过它；能胜过水的是土，水溃决要遏止它的奔流，就一定大大地修筑堤防。所以夏禹的政治崇尚忠，殷汤的政治崇尚敬，武王的政治崇尚文，各自适合当时的需要。如果武王处在夏禹的时代，就会崇尚忠了；汤处在武王的时代，就会崇尚文了；禹和汤交换地方而后住，那么夏代先崇尚敬而殷代崇尚忠了。所以适应时势的适宜，补救所欠缺的，就是三王。假使黄帝、尧、舜处在三王的天下，也一定会做禹、汤、武王所做的事。由此看来，五帝与夏商周，是一个道理。如果补救殷代的迷信鬼神不用文，却说我一定用夏代的忠来教化它，这就像要去南方却向北驾车，到达的日子没有期限了。孔子是圣人中的大者，如果孔子统治天下而承传周代，他补救文的弊病，也一定崇尚夏代之道了。这样看来，文与忠、敬，都不是帝王所崇尚的，而是帝王用来合于变化而施行权变的东西，是顺应时势的变化用来承接弊病的东西，不可停止而人为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