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泉子對秦惠王

寒泉子拜见秦惠王说：“客人中有从赵国来，用合纵连横之事劝说大王的，是谁？”惠王说：“东周人苏秦。”寒泉子说：“他上书十次大王都不听，有这事吗？”惠王说：“是的！”“他的主张是什么？是王还是霸？是说废除霸业而登上王业吗？如果说不是，那么为什么上书那么烦多而任用却那么疏远呢？”惠王说：“醋里的小虫不能搅浑雷霆，婴儿不能对抗乌获，是因为声响和力量悬殊的缘故。苏子确实善辩，但怎么能凭三寸不烂之舌谋划山东诸侯，使他们向西朝拜秦国呢？我不是不知道不破一件铠甲不折一支箭的有利，只是如同捕风一样。诸侯不能统一，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齐桓公、晋文公称霸时，开始像胶一样粘附，最终像冰一样瓦解。难道连鸡都不能一起停在树上吗？我塞住耳朵，不肯听这种道理。”寒泉子说：“不对。齐、楚、三晋的人，苦于战乱已经很久了。方城的金属，十分之九做成兵器，十分之一做成锄头。董泽的蒲草，十分之九做成箭杆，十分之一做成簸箕。父子兄弟的血，前后溅在野草上，齐人的魂变成燕地的雾气，赵人的骨化成魏地的泥土。凄惨痛苦的声音，进入金石，传出弦匏，听到的人忧愁悲伤，酸楚凄切，哭泣不能自禁。一旦有人对他们说，早上与秦连横，晚上就能安然安睡。秦也厌倦战争，虽然鼓动唇舌还不能吞并诸侯，秦休息而变强，我们也奋发而勇敢了。即使有善辩的口舌，怎么能反复呢？大王不用苏秦，下诏让一个武士用尺铁砍断他的脖子，不要让车轮碾过关下的土地，让关东诸侯听到他的话，合纵散横，向东背弃秦国，大王出外就丧失气势，入内就蒙受羞辱。等到危险时，割让土地来奉送仇敌之国，难道不念及秦仲创业的艰难吗？春秋祭祀时，有什么脸面见宗庙？”惠王最终没有采用，寒泉子到边远之地耕种。赵国就封苏季子为武安君，六国果然抗拒秦国，秦国闭关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