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道

问：纺织的弊端，出于女工，桑麻没有增加多少，而布帛一天天已经便宜，养蚕织布的人劳苦，公议的人知道这一点，想要价格平稳，那方法在哪里？又仓廪的充实，产生于农田，人有剩余就轻视它，不足就重视它，所以一年收成不好，那么种子粮食大多耗尽。往年时雨失候，皇上的慈心关怀，派遣使者打开粮仓，分派官员低价卖出，所以得以使饿死的人活下来，麦禾得以丰收，思念我王的德政，像金玉一样到了极点。私下听说寿昌的常平仓，古今都称赞便利，本朝的典章制度，也有这种仓，开元二十四年，又在京城大量设置，价贱就加价收购，价贵就整年卖出，所以当时没有粮食艰难，也没有伤害农人。现在如果官府上报，追修旧制，按时收放，来平均贵贱，对于美好的利益，不也是很多吗？

答：人是国家的根本，衣食是人赖以生存的。古代圣人在上，而下面的人不挨冻受饿，不是每家给他们衣服每户给他们食物，而是能为他们开辟衣食的源头，均平财用的节制。如今仓廪空虚而农夫困顿，布帛便宜而女工劳苦，以我愚钝的观察，粗略知道它的根本。为什么呢？天地的数没有恒常，所以一年丰收必定有一年歉收，衣食的生产有限，所以物品有盈就有缩。古时候的人知道这是必然的，所以敦厚俭省来满足穿衣，致力于储蓄来满足吃饭，因此禹有九年的水灾，汤有七年的旱灾，野外没有青草，人没有饥饿的脸色，没有别的缘故，大概是勤俭储蓄所导致的罢了。所以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元龟。当今想要开辟美好的利益以利天下，来厚待众生百姓，返回贞观的升平，恢复开元的富寿，没有比充实仓廪、均平丰凶更好的了，那么耿寿昌的常平仓，得到了要领。现在如果上报，一律修旧制，上自京城，下到郡县，谨慎地用豆区来出纳，督促官吏来监临，年丰就高价收购以利农，年歉就低价卖出以抚恤下民，如果水旱造成灾害就资助为九年的蓄积，如果兵革有行动就馈送为三军的粮食，可以均平天时的丰俭，权衡生物的盈缩，修明而实行它，实在是百代不易的道。防备灾害补救弊端，利万物安国家，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既然这样，那么布帛的便宜，是由于锥刀的壅塞，如果粟麦够用，泉货流通，那么布帛的价格，轻重就平了。不过居易听说短绳不可以汲深井，曲士不可以谈论道，小子狂放简略，不知道如何裁断，不能探究微言，空自惭愧下问，恭敬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