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武修文論

国家有两种权柄用来济助人民，天有四季用来成就年岁。文和武是君主的威惠，春和秋是天的生成。所以人君效法天时，顺应人望，人归向德，天以时相应，没有不奉行这个而安宁消灾，由此而安康风俗的。所谓文，足以治理邦国；所谓武，足以平定祸乱。所以武在于合变，不可一味滥用；文贵在经久，可以守为常道。请借前事来说明，或许就能明白了。以尧舜揖让，汤武干戈，干戈在于止乱，揖让凭借偃武，所以能享国日久，经历多年。三王已往，霸者相继，晋文公伐原以示信，齐桓公勤王以称德，宋殇公好战而陨越，徐偃王专文而丧亡。王霸衰微，到秦、汉。始皇威慑六国，建立万代基业。毁坏城郭，焚烧诗书，最终使宗庙成为废墟，身死在下国，这是滥用武力的征验。高皇平定秦、项，诛杀韩、彭。陆生著书，叔孙通制礼，这是修文的渐起。光武以长者平定祸难，孟德以应变即戎，所以能擒樊崇，破袁绍，虽然未全合至理，道也存在于止息干戈。晋文公之对何曾，不闻经国；惠皇之溺贾后，竟至破家。吴王石头之都，刘备益州之地，只是区区守险，竟不暇修文。后魏则多难临朝，后周则经国日浅。孝文舍辫发，服衣冠，未能倒载干戈，休放牛马。武帝降高纬，戮晋公，甲兵未宁，中道而殒。武则不可，文同不如。东晋之仅保江山，宋祖之草创社稷；道成以殷忧启祚，萧衍以戡定兴王。陈主以好内亡，隋皇以征辽丧：皆不明于文武，适足为我驱除。况且高祖端拱无为，太宗大功继统，高宗致位于元默，中宗御俗以康宁，睿宗之恭膺大宝，

玄宗

之克清海内，肃宗之收复二都，皇帝这光有六合。方今四夷向化，万姓归心，总七圣之殊勋，正百王之坠典。然而干戈未息，疮痍未愈。修文之期，取则不远；偃武之义，今则时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