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論

世上所说的小人，是逢迎谄媚、巧言谄媚，反复无常难以相信，这是小人的常态，不值得惧怕；以怨报德，这是最严重的；背弃根本忘记道义，又次一等。逢迎谄媚的人疏远他们，就没有祸患了；反复无常的人不信任他们，就没有过错了；只有以怨报德的人，不可以预先防备，这就是所谓小人中最严重的；背弃根本的人虽然不害人，也不知道感恩。从前受伤的蛇敷了药还能报答，飞鸮吃了桑椹还怀有善音，以怨报德的人比受伤的蛇差远了，背本忘义的人比飞鸮差远了。至于白公背负卵翼之恩，宰嚭遗忘灌溉之恩，陈馀抛弃父子之交，田蚡忘记跪起之礼，这些人可以和叛臣贼子一同诛杀，哪里只是知己之义呢。世上把小人比作穿墙的盗贼，很不是这样。那些穿墙的盗贼，迫于饥寒，不能保全性命，对富厚的人有什么恩义，对多藏的人有什么仁爱？既然没有恩义仁爱，那就是从路上取财，在野外拾金。如果能知道廉耻而不做，这是有偿还金子的人的行为；如果能忍受饥饿而不吃，这是有蒙袂之人的操守。所以陈仲弓看到梁上的盗贼，察知他不是恶人。这样说来，盗贼没有危害了。然而拿着戈鋋，挟着弓矢，以众暴寡，杀人取财的人，就叫做盗，比起以怨报德的人，也还不算更严重。为什么？人的父子兄弟，有互不瞭解的；对别人有恩德的人，这是已经瞭解了，怎么能辜负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