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表

臣某上言。同心同德，这是乱臣。五次献上密封奏章，相继陈述恳切诚悃。又升上便殿，屡次进献切言。天高而竟不少听闻，日近而未曾俯照。臣某诚心忧虑诚心迫促顿首顿首。臣听说《诗》云：“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仲尼删诗，此言不去，那么古代为君的，并非憎恶其臣而想用爵位使其灭亡。大概劝勉忠劳，昭示典册，没有比爵位更能加赏的。古代为臣的，并非厌恶其爵而想辞让，大概确定是非，畏惧盈满，没有比谦让更能加勉的。得到受爵的适宜，无不存立。失去让爵的适宜，无不灭亡。古人所谓亡，那也不过其身。既而有益于君，亡也可以。如果亡身败国，无益于君，致乱阶于一时，流恶名于千载。如今臣不辞让，就是助长乱阶。况且陛下看天下之事治理了吗，看宰臣之心忠诚吗？如果天下已治，宰臣不忠，陛下以爵位相迫，致其危亡，臣则闭目而归，何害于国？如果天下未治，宰臣则忠，陛下不听苦言，必须加重爵，臣则碎首而退，何利于国？臣不畏惧其亡，只是当未治之时，不可再助长乱阶。所谓未治，并非圣德有所不能，大概天下承袭弊病日深，诸侯不顺其理。所以臣想以今日之让，制服天下承弊之风，而纠正其不顺。不革除承弊，不纠正不顺，而希望万人再安，四方无事，这是抱薪救火，难道可以扑灭吗？话出臣口，事痛臣心。假使严旨再临，臣则终究辞让而已。为何自己拜疏，却类似叩门。臣某无比流涕哽切进退惶恐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