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繫辭說】

書不盡言，言不盡意。然自古聖賢之意，萬古得以推而求之者，豈非言之傳歟？聖人之意所以存者，得非書乎？然則書不盡言之煩，而盡其要；言不盡意之委曲，而盡其理。謂書不盡言，言不盡意者，非深明之論也。予謂《繫辭》非聖人之作，初若可駭，余為此論迨今二十五年矣，稍稍以余言為然也。六經之傳，天地之久，其為二十五年者將無窮而不可以數計也，予之言久當見信於人矣，何必汲汲較是非於一世哉！

书不能穷尽言语，言语不能穷尽意思。然而自古圣贤的意思，万古得以推求而得到，难道不是靠言语流传吗？圣人的意思所以存留，难道不是靠书吗？那么书不能穷尽言语的烦琐，却穷尽了它的要领；言语不能穷尽意思的委曲，却穷尽了它的道理。说书不能穷尽言语、言语不能穷尽意思的，不是深刻明达的议论。我说《系辞》不是圣人的作品，起初好像可惊，我作这个议论到现在二十五年了，渐渐有人认为我的话说得对。六经的流传，天地的久长，那二十五年将无穷无尽而不可以数计，我的话久后应当被人相信，何必急于在一世之中计较是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