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諫職表

臣听说先王制定俸禄，身居其位而不履行其职责的诛杀，因此上无虚授，下不隐情。臣私下观察如今备位素餐不得其职的人，没有超过臣辈的。臣听说太宗文皇帝时，王珪、魏徵为谏官，文皇即使在宴游寝食之间，王、魏实在其所在之处，以至于文皇说一句话，则王、魏认为好然后才说出，做一件事，则王、魏考虑然后才施行。以文皇的明察，合王、魏的智慧，因此举措没有遗漏之事，言语有常法。文皇仍认为视听不够广，于是命三品以上入朝议论军国大政，必派谏官一人随入以参验。当是之时，司股肱耳目之任的人，有君臣之义，有父子之恩，有朋友之欢。因此恶无不去，善无不行，不到三四年，而天下大治，蛮夷君长带刀入侍的，不可胜计。难道是干戈征伐所造成的吗，大概是拥蔽之患消除，而幽远之情上达。像这样然后可以称为天子的诤臣了。近之司谏诤的人则不然，大者不得备召见，次者不得参时政，排行就列，累累而已。而且臣听说，谏官之职，叫左右前后拾遗、补阙，大则廷议，小则上封。近年已来，正衙不奏事，庶官罢廷对，如此则不见遗阙，补拾何阶，不得敷陈，廷议安设？所谓履行谏职的，唯独诰令有不便，除授有不当时，则奏一封执一见而已。以臣思之，君臣之际，论列是非，讽谕于未形，筹画于至密，尚不能挽回至尊的盛意，防备谗慝的巧言，而何况于既行的诰令，已命的除授，然后奏一封、执一见，想收回丝纶之诏，挽回日月之光，确实无补于万分之一了。以至于使凡今之人，以上封进计为妄动，拾遗、补阙为冗员，以此称供奉官，与王珪、魏徵为等列，臣虽至愚，能不自愧？而且陛下若以为臣等无所补益，不足参侍从，本不应假以名器，立之于朝。若以为务广聪明，稍关理道，又不当屏弃疏贱之，使至于此。伏愿陛下许臣于延英候对，召臣一见，赐以温和容颜，使臣得尽愚恳之诚，备陈谏官之职。如果言有可采，得补陛下万分之一，是臣千载之一时也。如果言不达理，尘污圣聪，则臣自置于刑书，以谢谬官之罪，也是臣之所以甘心。不胜恳切发愤效职忘躯之至，谨诣东上合门奉表以闻。